中午十二点半，火车准点驶入津门站。
当地市局侦查科长邵振海早已带着人守在出站口外接应。为了掩人耳目，邵振海没有动用警车，而是领着陈宇凡一行人穿街过巷，住进了一处位置偏僻、毫不起眼的公安内部招待所，对外登记的身份统一是来津门联系业务的工厂采购员。
这位邵科长四十出头，留着寸头，办事极其干练。在路上听说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就是前阵子在四九城端掉聚文斋整个据点的功臣时，邵振海嘴上客气，眼神里却多少带着点将信将疑，只是出于纪律没有表露出来。
刚放下行李，几人顾不上歇息，立刻在招待所里间开了个短会。
邵振海摊开津门地图，指着海河码头的位置介绍案情：“一周前我们在码头查获的那批缩微胶卷，是藏在一批准备出口的草编工艺品夹层里的。等我们顺藤摸瓜扑过去的时候，经手这批货的民营货栈已经提前三天关门停业了，货栈老板一家下落不明，线索当场断了。”
顿了顿，邵振海又在地图上点了三个红圈：“另外，四九城之前通报过来的谢长明口供里，提到津门有旧货栈、中药铺和废弃修车铺三个备用联络点。这半个月我们派精干便衣日夜死盯这三个地方，连只耗子都没见进出过，看起来早就彻底废弃了。”
听完汇报，陈宇凡看着地图上的三个红圈，提出了不同看法。
“敌特收到聚文斋覆灭的消息后撤离，时间一定非常仓促。只要是人干的事，匆忙之下就未必能把所有痕迹抹得一干二净。”
陈宇凡抬起头看向邵振海，“邵科长，我想今天下午就亲自去这三个备用联络点查一遍。”
邵振海虽然觉得自己的手下已经翻过一遍、再去也是白跑，但看在张国梁的面子上，还是痛快地答应下来，当即安排了两名熟悉地形的便衣配合行动。
下午两点，陈宇凡、张国梁和邵振海一行人，首先来到了老城厢附近的那家旧货栈。
货栈大门紧锁，院子里积着一层薄薄的残雪，上面没有半点新脚印。推开虚掩的库房木门，里面堆满了缺胳膊少腿的旧家具和破烂杂物，到处是厚厚的灰尘。
邵振海的便衣准备上前翻找，陈宇凡却抬手拦住了他们。
他站在库房中央，没有乱翻一件东西，而是屏住呼吸，将化劲感知顺着脚底板铺开，一步步在木地板上缓缓走动。
走了不到十步，陈宇凡在靠东墙的一排旧衣柜前停了下来。
为什么停在这儿？因为在他的听觉和脚底震动感知里，这一块木地板踩上去的回声明显比别处清脆，底下是空的！
“把这儿撬开。”陈宇凡指了指脚下。
两名侦查员连忙上前，挪开破衣柜，用撬棍起开两块木地板，底下果然露出了一个一尺见方的砖砌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空荡荡的金属胶卷盒，旁边还有几张没烧干净的纸片残骸。陈宇凡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拈起纸片，上面残留着一串模糊的阿拉伯数字，边角处还能看清半个类似中医馆药方笺的印刷抬头。
站在旁边的邵振海看到这个暗格，脸色瞬间变了。这间旧货栈他手下的老侦查员前几天刚来搜过一遍，硬是没发现脚底下藏着乾坤，这个陈宇凡进门连手都没动，走两步路就给找出来了！这一刻，邵振海看陈宇凡的眼神，彻底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震惊与服气。
陈宇凡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盯着纸片上的残存数字琢磨了片刻：“前面四位像是月份和日期，后面跟着的是货柜编号。这很可能是敌特用来记录码头出货时间的底单。”
就在这时，陈宇凡的目光突然落在了暗格最里面的砖缝角落。
那里沾着极其微量的褐色粉末。陈宇凡用指尖轻轻捻起一点，凑到鼻尖前闻了闻，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里面有曼陀罗和川乌的成分。”
陈宇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气味和配方路数，跟当初许明知在聚文斋地下室用来对付武者的软骨散一模一样。”
一听这话，张国梁立刻反应了过来：“同样的独门毒药，说明津门这伙人跟四九城的许明知绝对是同一条线！那个‘先生’，十有八九就在这附近活动！”
陈宇凡拿出随身带的小纸包，将暗格里残留的褐色粉末小心刮下来收好，转头看向邵振海：“邵科长，走吧，咱们现在就去第二个联络点——那家关了门的中药铺看看。能调配出这种毒药的人，必定是个懂药的行家。”
......................................
（卑微小作者求一切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