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夕阳西斜。
一行人赶到了位于南市附近的那家备用联络点中药铺。
药铺门脸破旧不堪,门头上的木匾招牌早就摘走了,只剩下两个生锈的铁钩。跟左邻右舍一打听,邻居都说这药铺的掌柜在几个月前突然关张,说是回乡下老家养老去了。
开锁进屋,一股陈年药材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陈宇凡径直走到后堂的制药间,围着那排空荡荡的药斗和角落里的铁药碾转了一圈。他伸出手指,在铁药碾的槽底缝隙里抠出了一点黑褐色的陈年药渣,放在鼻端一闻,又用舌尖极轻微地沾了一下即刻吐掉。
“没错,就是这儿。”
陈宇凡指着那个铁药碾,语气笃定,“槽底残留的药渣成分,跟刚才在旧货栈暗格里发现的软骨散粉末完全一致。许明知手里的毒药,就是在这间屋子里碾出来的。”
确认了制毒窝点,陈宇凡又钻进前堂柜台底下仔细摸索,很快从抽屉夹缝里抽出了半本被人扯烂的进货账本。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暮色,陈宇凡一页页翻看剩下的半本记录,眉头渐渐挑了起来:“你们看,这家不起眼的小药铺,过去两年里一直固定从一家叫‘仁济堂’的老字号药行进货。奇怪的是,像生川乌、闹羊花这几味带剧毒的稀有药材,它的单月进货量,明显超出了这种街头小药铺正常看病抓药的十倍不止。”
听到“仁济堂”三个字,旁边的邵振海立刻接过了话茬:“陈所长,这仁济堂可是咱们津门卫数一数二的老字号药行了。东家沈鹤鸣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中医,在当地医术高超、德高望重,每年冬天都设棚义诊,连我们市局以前办案遇到不明药物,都请沈老先生协助鉴定过。”
张国梁凑过来翻了翻账本,客观地分析道:“仁济堂既然是当地最大的药行,往下头的街头小药铺批发供货也属正常。单凭这半本账上的进货量,确实还不能直接断定仁济堂有问题。”
陈宇凡点了点头,赞同张国梁的谨慎:“确实不能贸然下结论,也许只是下面的人借大药行的渠道进货。”
话虽这么说,陈宇凡却已经把“仁济堂”和“沈鹤鸣”这六个字,死死地记在了心里。
......
第二天一早,陈宇凡带着侦查员马不停蹄地赶往第三个备用联络点——城郊的一家废弃修车铺。
修车铺的院墙塌了一半,院里横七竖八地停着几辆早就报废生锈的旧卡车。
陈宇凡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凭着对机械结构的熟悉,直接钻进了一辆吉斯报废卡车的车底,伸手在油箱上方的金属夹层里一摸,指尖触到了一小块硬纸片。
抽出来展开一看,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接头暗号纸!
纸上的标记规则,跟当初谢长明在审讯室里交代的分毫不差:红粉笔划一道斜线代表有信件投递,点一个红点代表十万火急,塞一块小木楔则代表立即撤离。而在暗号纸的背面,还用铅笔写着一处位于城南胡同里的死信箱具体位置。
邵振海精神大振,当即派了一名老练的便衣过去暗中摸排。
不到两个小时,便衣跑回来汇报:那个死信箱所在的墙砖缝隙干净无积灰,砖块边缘还有近期被人抽动过的刮痕!
这说明什么?说明谢长明供出的那三个联络点虽然表面废弃了,但津门敌特的地下联络网根本没停,依然在照常运转!
回到招待所,关起房门,陈宇凡看着桌上的暗号纸,直接抛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死信箱既然还在用,那咱们就别傻等着了。我准备伪装成从四九城聚文斋逃出来的漏网之鱼,用这个死信箱和暗号主动给‘先生’递信,把他们的人引出来!”
邵振海一听就急了,连连摆手:“陈所长,这太冒险了!这帮敌特现在就是惊弓之鸟,警惕性高得吓人。万一见面时露了一点破绽被识破,不但抓捕行动前功尽弃,你个人的安全也根本没法保障!”
旁边的张国梁却没有阻拦,而是拍了拍邵振海的肩膀,把当初陈宇凡在四九城怎么伪装成暗劲武者谢长明、单枪匹马混进聚文斋地下密室活捉许明知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邵振海听得目瞪口呆,半天没合上嘴。
陈宇凡接着补充道:“邵科长放心,我不打没把握的仗。这次我选定的伪装对象,是聚文斋案子里一个身份很低的外围联络员。这人早在收网当天就被我们秘密控制处理了,连许明知都不知道他是死是活,津门这边更没有办法核实他的下落。”
见陈宇凡把算盘打得这么精,连死无对证的空子都卡准了,邵振海再无二话,当即拍板同意行动,并抽调精锐便衣提前在死信箱四周隐蔽布控。
当天深夜,招待所房间里拉严了窗帘。
陈宇凡坐在桌前,对着一面圆镜,熟练地用系统仓库里取出的材料制作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贴合在脸上,随后通过内劲微调面部肌肉骨骼,压低嗓音,改换口音。
半个小时后,当陈宇凡转过身来时,站在屋里的张国梁差点下意识去摸腰间的枪。
只见灯光下站着一个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眼神里满是惊弓之鸟般惶恐神色的四十岁中年男人,从体态到神情,连朝夕相处的张国梁都认不出半点陈宇凡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