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战斗这么久的情况下,沙岳的攻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是越发凶猛了……他居然这么强?!”
此刻,受了伤的敖千秋脑海里都有些悚然。
他本就是灵龙境六阶的修为,比沙岳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能撑到现在,全凭着一股悍勇和守城的执念。
可现在,这股气,快要泄了。
“族长!”
敖千悦惊呼一声,双手快速结印,指尖冰霜之力疯狂涌动。
“冰峦障!”
咔嚓 ——
一面数丈高的冰墙在敖千秋身前凝聚而起,冰纹层层,坚如铁石,泛着幽蓝的寒光。
这是他压箱底的防御法术,寻常五阶修士全力一击都未必能破。
可沙岳只是冷笑一声,斧刃一横。
“碎!”
噗 ——
冰墙瞬间崩碎,化作漫天冰屑,在夕阳下泛着凄美的光。
斧势不减,依旧朝着敖千秋劈去。
敖千悦银牙紧咬,身形一晃,拦在侧面。
手中一柄短剑刺向沙岳腰眼死穴,逼他回防。
他知道自己修为低微,正面硬接连一招都接不住,只能靠游走骚扰,给敖千秋争取喘息的时间。
“滚!”
沙岳头也不回,左手一拳轰出。
暗红色的灵力拳印狠狠砸在敖千悦肩头。
咔嚓 ——
骨裂声清晰可闻。
敖千悦闷哼一声,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肩头的战甲彻底碎裂,伤口深可见骨,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衣裙。
他在空中翻了个身,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渗出血丝。
连释放法术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他本就只有灵龙境五阶巅峰的修为,跟沙岳差得更远。
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
敖千秋和敖千悦一左一右,遥遥相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疲惫与绝望。
撑不住了。
真的撑不住了。
下方城头的喊杀声越来越近,黄血部落的士兵已经冲上了缺口,守军的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临死前的嘶吼声此起彼伏,顺着风飘上来,每一声都揪着两人的心。
头顶上,沙岳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下来,让人喘不过气。
“两个蝼蚁,现在知道本长老的强大了吗!”
沙岳悬浮在半空,提着开山斧,眼神里满是不屑与残忍。
“本来想先杀那小子,再收拾你们。”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送死,本王就成全你们。”
他舔了舔斧刃上的血渍,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
“先杀你们,再下去屠了这座城。”
“一个活口都不留。”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灵气再度暴涨。
开山斧缓缓举起,斧刃之上,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盛,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周遭的云层都被斧风搅得翻滚起来,隐隐有雷光闪动。
这是要出杀招了。
敖千秋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刀。
虽然刀已经在抖,虽然浑身是伤。
可他不能退。
身后就是部落,就是族人。
“敖千悦。”
敖千秋沉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
“我拖住他。你下去,帮着守军守缺口。”
“族长……” 敖千悦声音发颤,眼眶通红。
“别说了。” 敖千秋打断他,眼神死死盯着沙岳,“能拖多久是多久。”
“等…… 等李长老缓过来,会有转机的。”
话是这么说,可他自己心里都没底。
李随风刚大战一场,功力耗尽,能不能缓过来都是两说。
说不定,今天他们俩,都要交代在这。
“呵,还等那小子?”
沙岳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云层都在抖。
“那小子早就吓破胆躲起来了吧?”
“指望他救你们?做梦!”
“受死吧!”
笑声未落,他手中的开山斧,已然劈落。
这一斧,凝聚了他七成功力。
足以劈碎山岳。
暗红色的斧影在视野中越来越大,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下来。
敖千秋闭上眼睛,握紧了刀,准备拼死一搏。
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崩掉对方一口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嗤 ——
一道极淡的青金色刀光,从侧方破空而来。
快。
快到极致。
快到沙岳都没反应过来。
刀光未至,凝练的刀意已经先一步锁定了他的后心要害。
冰冷,刺骨,带着入道的刀意,未伤其身,先伤其神。
沙岳脸色骤变,顾不得再劈敖千秋,猛地拧腰回身,开山斧反手格挡。
铛 ——!
金铁交鸣之声尖锐刺耳,震得周遭云层都泛起一圈圈涟漪。
沙岳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斧身狠狠轰来,力道刚猛却又刁钻,沿着斧刃直钻手腕经脉,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麻了。
他重心一歪,竟不由自主往前冲了半步,才勉强卸去力道。
“谁?!”
他暴喝一声,猛地拧腰回头,眼神凶戾得要吃人。
可当看清来人时,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残忍笑意瞬间僵住,像是被硬生生冻在脸上。
侧方的云层被风轻轻吹散,一道青年身影缓步走出。
一身素色长衫纤尘不染,仿佛刚才城下的血肉厮杀半点都沾不到他身上。
手中斩龙刃斜指向下,青金色的刀身上,血珠缓缓滴落,在云层上砸出小小的湿痕。
他就静静站在那里,周身气息稳稳停在灵龙境三重,比之前的二重高了一重,却并不如何惊人。
可那股锋锐凝练的刀意,却像是出鞘的利剑,隔着老远都刺得人皮肤发疼。
尤其是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却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看过来的时候,沙岳心里竟下意识咯噔一下。
“贤……贤婿?!”
敖千秋本来都闭着眼等死了,听到动静猛地睁开眼。
看清来人,他先是愣了三息,随即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声音都发颤了。
“真的是你!你…… 你突破了?!”
他能清晰感应到,李随风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浑厚凝练。
三重!
才多久?
不到一刻钟!
他刚才还在担心李随风功力耗尽,躲起来疗伤都未必来得及。
结果人家不仅没疗伤,反而突破了?
这是什么修炼速度?
敖千秋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震撼。
旁边的敖千悦也撑着伤躯,站直了身子。
这位三长老须发皆白,肩头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染红了半边灰白的胡须,看起来狼狈不堪。
可此刻他瞪着眼睛,看着李随风的背影,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好…… 好啊!”
他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着难以言喻的惊叹。
“老夫就知道,李长老绝非池中之物!”
刚才他都以为,今天要和族长一起交代在这了。
没想到,绝境逢生。
李随风不仅来了,还明显战力大进。
“是你?”
沙岳很快回过神来,死死盯着李随风,眼神阴晴不定。
他能感觉到,这小子的气息比之前强了不少。
可这才多久?
半个时辰都不到。
“嗑药了?”
沙岳冷笑一声,开山斧往肩头上一扛,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临时爆种的旁门左道,也敢拿出来献丑?”
“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他嘴上不屑,心里却暗暗提起了警惕。
能一刀逼退自己,就算是偷袭,也足够惊人了。
这小子,邪门得很。
李随风没理他的嘲讽,偏头看向敖千秋两人,语气平静:“族长,三长老,你们先下去歇息疗伤。”
“这里,交给我。”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 敖千秋迟疑了一下,“沙岳是七阶,你自己……”
他担心李随风撑不住。
毕竟差了整整四个小境界。
“放心。” 李随风淡淡道,“杀得了老七,就杀得了老二。”
轻飘飘一句话,却带着千钧的底气。
敖千秋心中一动。
是啊。
之前李长老二重的时候,就能杀六阶的七长老。
现在三重了,未必不能战七阶。
“好!”
敖千秋不再犹豫,“那你多加小心。撑不住就喊我们。”
“我们先下去稳住防线。”
他和敖千悦对视一眼,两人身形一晃,朝着城头飞去。
经过李随风身边的时候,敖千秋深深看了他一眼。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贤婿,真乃我敖氏之福。
两人退下,高空之中,就只剩下李随风和沙岳遥遥相对。
两人之间的云层,被两股气势冲撞,翻涌不休。
一边是沙岳七阶的磅礴厚重,如同山岳压顶。
一边是李随风三重的凝练锋锐,如同出鞘利剑。
明明境界差了一截,可李随风的气势却半点不落下风。
“小子,你成功激怒我了。”
沙岳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本来想先收拾两个老的,再慢慢玩死你。”
“现在,本王改主意了。”
“先把你碎尸万段,再下去屠城。”
话音落,他身形一晃。
轰 ——
灵龙境七阶的修为毫无保留全开。
暗红色的灵力如同火焰般冲天而起,周遭的云层都被染成了暗红之色,像是被血浸过。
开山斧泛着浓郁的血光,斧刃之上,煞气凝聚成实质的血河,翻滚不休。
“开山斧法?血河滔天!”
暴喝一声,沙岳双手握斧,狠狠劈出。
轰 ——!
一道数十丈长的暗红色斧气,如同血河倒悬,带着腥风血雨,朝着李随风当头罩下。
斧气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一斧,比刚才劈敖千秋的那一击,还要强上三分。
显然,沙岳动真格的了。
下方城头,敖千秋刚落到墙头上,看到这一击,脸色瞬间一变。
“不好!”
他失声低呼。
这是沙岳的成名杀招,血河滔天。
当年他就是凭这一招,斩杀了敌对部落的一名六阶长老,一战成名。
李长老能接住吗?
城头上的守军们也都屏住了呼吸,一个个攥紧了拳头,心提到了嗓子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高空那道瘦削的身影上。
面对这惊天一斧,李随风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看着扑面而来的血河斧气,眼神平静无波。
就在斧气临头的瞬间。
他动了。
斩龙刃缓缓抬起。
很轻,很慢。
可就是这看似缓慢的一刀,却恰好卡在斧气的最薄弱处。
大圣师级别的刀术,举重若轻,以巧破力。
“秋水刀法?断江。”
轻声一语。
刀光横亘。
没有之前的惊天动地,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金色刀线,如同裁纸一般,精准切入血河斧气的缝隙之中。
嗤 ——
一声轻响。
那道数十丈长的血河斧气,竟被这一刀,从中生生剖成两半。
刀气从中间分开,朝着李随风两侧呼啸而过,轰在他身后的云层之中,炸开两团巨大的血云。
气浪卷着李随风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身形挺拔,站在原地,半步未退。
一刀,破了血河滔天。
“什么?!”
沙岳失声惊呼,眼睛瞪得溜圆。
自己全力一击的杀招,就这么被轻描淡写破了?
这怎么可能!
他的刀术,怎么会精妙到这种地步?
刚才交手的时候,这小子明明还只是靠着蛮力和诡异的异术,刀法虽然凌厉,却远没到这般化境。
这才多久?
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沙岳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他哪里知道,李随风的刀术,已经从圣师踏入了大圣师。
一步之差,天壤之别。
入道和没入道,根本就是两个概念。
“就这点本事?”
李随风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整个战场。
“也配叫七阶长老?”
话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找死!”
沙岳勃然大怒。
被一个三重的小子当众嘲讽,他颜面何存。
“我就不信了,你能接几招!”
他暴喝一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暗红色流光,朝着李随风扑去。
开山斧舞出一团团斧影,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李随风周身罩去。
叮叮当当 ——
金铁交鸣之声连成一片,密得像是爆炒豆子。
两人瞬间交手数十招。
沙岳的斧法刚猛霸道,力劈华山,每一击都有开山裂石之力。
李随风的刀法则轻灵精妙,招招刁钻,如同附骨之蛆,沿着斧刃游走,不断寻找破绽。刀意牢牢锁定沙岳的气机,任他斧法再快,都刀刀精准格挡。
大圣师的刀术,不光是攻,防同样滴水不漏。
沙岳越打越心惊。
他七阶的修为,力量占优,可对方的刀太刁钻了,而且刀意刺骨,每次刀身交击,那股凝练的刀意都顺着兵器往自己经脉里钻,扰得灵力都微微滞涩。
更诡异的是对方的神魂感知,敏锐得离谱,自己每次变招,对方都能提前预判,后发先至,把自己的攻势封得死死的。
打了半天,看似他攻得猛,实则连李随风的衣角都没碰到。
“不可能!”
沙岳又惊又怒,“你小子到底什么鬼修为?!”
三重境界,怎么可能跟自己七阶打平手?
说出去谁信?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李随风淡淡回应。
手上刀势一变。
从之前的轻灵防御,陡然转为凌厉进攻。
“裂空横杀刀诀!”
刀光瞬间暴涨,横亘数丈,快如闪电。
一刀快过一刀,一刀重过一刀。
青金色的刀气层层叠叠,如同潮水般朝着沙岳涌去。
刀意凝实,每一刀都带着神魂层面的压迫。
大圣师刀术的真正威力,彻底爆发。
沙岳只觉得压力骤增,对方的刀势瞬间暴涨,压得他呼吸一滞。
连忙举斧格挡。
铛铛铛 ——
接连三刀。
一刀重过一刀。
沙岳身形连连后退,每接一刀,脚下的云层就炸开一圈涟漪。
一连退了七八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握斧的双手,微微发麻。
虎口,竟然隐隐有崩裂的迹象。
沙岳心中大骇。
力量上,自己竟然落了下风?
这不可能!
他可是七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