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知没给众人太多琢磨的时间,目光依旧死死锁在方绍谦身上,语气陡然变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斥责,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方科长,你站起来。”
方绍谦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顾青知会这么快就直接点他的名,脸上的不屑僵了一瞬,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就恢复了嚣张的模样,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故意挺了挺胸,扬起下巴,装出一副无辜又茫然的样子,拖长了语调说道:“顾副主任,您叫我?”
那语气,带着几分敷衍,还有几分刻意的挑衅,仿佛根本没把顾青知放在眼里。
“少跟我装糊涂。”
顾青知的声音冷得像冰,指尖朝他身下的座位指了指,眼神锐利如刀。
“你告诉我,你坐的这个位置,是谁的?”
方绍谦的脸色微微一变,心里咯噔一下。
他没想到顾青知竟然真的会揪着这件小事不放。
但他依旧嘴硬,甚至还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和不屑:“顾副主任,不就是个座位吗?坐哪儿不一样?再说了,我是金融科科长,管着经委会的钱袋子,手里握着这么大的权力,坐这个位置,也配得上吧?”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
顾青知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声,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轻轻晃了晃,溅出几滴凉水,落在桌面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十足的火气,又急又冲,像惊雷似的炸在会议室里:“名牌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眼瞎看不见?还是故意装作看不见,想在我面前耍威风、摆架子?”
这话怼得方绍谦脸一阵红一阵白,像个熟透的柿子,又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他下意识地反驳,声音都有些发颤,却依旧强装镇定:“坐哪儿不是坐?顾副主任,您至于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跟我较劲儿吗?您要是闲得慌,不如多想想怎么完成皇军交代的任务,别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
“小事?”
顾青知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着方绍谦走去。
他身姿挺拔,气场强大,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上,让在场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走到方绍谦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方绍谦,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方绍谦冻结,强大的压迫感让方绍谦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都快贴到椅背上了。
“在我这儿,没有小事!”
顾青知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量,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方绍谦的心上。
“规矩就是规矩,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经委会也有经委会的规矩!”
“你一个金融科科长,不好好坐自己的位置,偏偏要抢别人的座位,这不是不懂规矩,是目无规矩!是没把我顾青知放在眼里,没把经委会的规矩放在眼里!”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里满是警告,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觉得我是江城站来的,不懂经委会的规矩,觉得我就是个只会打打杀杀的煞神;有些人,仗着自己有靠山,有后台,就无法无天,不把我放在眼里,不把经委会的规矩放在眼里。”
“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背后站着谁,不管你有什么靠山,只要进了经委会的门,就得守我的规矩!谁要是敢坏规矩、搞小动作,别怪我顾青知不客气!”
方绍谦被顾青知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憋得难受。
他看着顾青知冰冷的眼神,心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恐惧,但骨子里的骄傲和不甘,让他依旧不肯低头。
他咬着牙,脸色铁青,梗着脖子说道:“顾副主任,您这是鸡蛋里挑骨头!您就是故意针对我,故意找我的麻烦!”
顾青知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反而带着几分嘲讽和冰冷,他看着方绍谦,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方科长,你认为我这是在为难你?认为我是故意针对你?”
方绍谦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顾青知,眼神里的不满和不甘毫不掩饰,那副模样,摆明了就是认为顾青知在故意针对他。
他心里暗暗盘算,只要他死不认错,顾青知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毕竟,他背后也是有人的,顾青知要是真的动他,也得掂量掂量许照汉的分量。
顾青知见状,也不逼他,而是缓缓转过身,环顾在场的众人,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起来:“经济委员会初立,诸位都是从各个岗位上调来的,有市政府的老人,有各行各业的能人,现在还都在磨合期,难免会有摩擦,这我可以理解。”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我要是认为你们当中有些人不适合经委会的工作,认为你们能力不行,或者是心怀不轨,我会直接向宪兵司令部汇报。”
“到时候,不管你们背后是谁,不管你们有什么靠山,都得给我受着!”
“皇军要的是能做事、会做事、听话的人,不是只会耍威风、搞内斗的饭桶!”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在场每个人的头上。
所有人都清楚,顾青知说得出,就做得到。
他直接对宪兵司令部负责,只要他一句话,就算是许照汉,也得给几分面子,更别说他们这些小小的科长、主任了。
季云深猛地睁开眼睛,眼底的睡意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侯曾萌脸上的假笑也淡了几分,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里暗暗盘算着顾青知的心思。
关书瑶微微抬眼,看向顾青知,眼底多了几分敬佩,这个年轻的副主任,果然有手腕、有魄力,不像那些只会摆架子的官员。
方绍谦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挣扎了半天,终究是怕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费云舒,见费云舒正低着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心里更是一阵憋屈。
他本来想在费云舒面前表现一番,没想到却被顾青知当众训斥,丢尽了脸面。
可他又不敢继续跟顾青知硬刚,只能极不情愿地转过身,看向坐在对面的刘沛然,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带着几分不甘和敷衍:“刘科长,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