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魔局内部,负一层的大厅,墙角饮水机蓝色水桶里的水还剩大半桶,周围摆放着一堆招待用的沙发,现在这几排沙发上坐满了人。
他们是被封锁在除魔局内部的粉丝,从外面传进来的消息一遍又一遍地刷新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认知。
虽然除魔局已经下达了封锁令,但还是有住在附近的人透过窗户拍到了广场上模糊的画面,隐约能看见什么灰色的身影在医院墙壁上攀爬。
视频的像素很低,画面晃动得厉害,而且只拍了不到十秒钟就被拍视频的人自己掐断了,但那段视频已经在粉丝群里传疯了。
那是灰凪吗?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知道答案,灰凪现在就在离他们不到一百米远的位置,做的事情不是晒太阳,而是咬人。
大家都在沉默地翻看网上的视频,大厅里的气氛很压抑,灰凪会是坏狼吗?想要闯入除魔局杀人,是奔着他们之中的人来的吗?
他们当中大概有超过一半的人画过或者写过不能随便放在社交平台上的图片或二创小说,灰凪难道是因为这个感到恼羞成怒了?
“吱呀……”
就在大家分析灰凪目的之时,大门猛然被推开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门口,随即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身高超过一米九,肩膀很宽,穿着黑色西装,头发很短,几乎没有什么能代表个人特色的表情,这是……这不是那啥保镖吗?
大家都知道这次聚会谁带来了保镖,不正是……
只见保镖扯了扯衣领,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侧身让开,微微弯腰,左手背在身后,右手伸出,而后真正的“人物”这才走了出来。
“啪嗒啪嗒……”
灰凪粉丝群的总管理员,大姐大,身高在一米六五左右,身形纤细,站在保镖身边显得格外娇小。
银灰色的头发长度及腰,五官很精致,嘴唇的轮廓很分明,带着某种微妙的笑意,而不是和他们一样的紧张。
大厅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几个女生下意识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有些警惕信风,说不出理由,可能是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她要做什么?作为领头羊带领我们去做什么事情吗?还是说……
径直走向大厅中央,信风没有说话,高跟鞋踩在地砖上,最后她走到最中间的那排长沙发前面,转过身,面对所有人微微扬起了下巴。
其他人开始动了,周围的粉丝纷纷起身,莫名感觉自己坐着好像是个错误,应该站起来。
“大家,我知道现在心里很乱,那些疑问我帮不了你们,我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灰凪到底在做什么。”
信风很快开口了,话语虽然带着歉意,但她的表情完全是一种自信的得意。
她停顿了一下,再次扫视了一遍全场的表情,确认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经被她牢牢抓住了。
这些话说出来之后,大厅里的气氛微微松了一些,人群里的刘晓和李宁对视一眼,还以为她是要来故意找茬的,尽管现在也不清楚她要做什么。
“但有一些东西,我能帮你们……”
停顿片刻之后,信风抬起右手,说话还是云里雾里,但她身后的保镖像是接受到某种信号,转身打开身后的门,让什么进来了。
“咔嚓咔嚓……”
两个不断发出声音的器械是推车,尺寸是标准的大型推车。
推车上堆满了白色纸盒,没有任何标识和图案,两个推车一前一后被保镖推进大厅,停在信风的左右两侧。
大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些纸盒,堆得像塔一样的白色纸盒里面装的会是什么?
很难猜吗?那种尺寸,大概只有一种东西会以这种方式出现……
“几个月前,某个品牌出了一款新手机,配置还不错,我当时买了一批送人,剩了一些……”
自顾自地开口介绍起背景,信风回头看着那些白色的盒子,手指无意识地在盒子上划过,并没有蹭上任何一点灰尘。
“昨晚保镖问我,小姐您要带什么礼物给大家?我想了想,就这个吧,虽然是几个月前的款式了,对我来说稍微有点掉价。”
说到这里信风停顿了一下,微微歪头,回头又看向粉丝们,眼中略微闪烁着某种不可言喻的光芒,不像是在炫耀,而是某种慈善会的演讲。
掉价,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身体都微微僵了一下,几个月前的手机款式,对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来说是“买不起的新款”。
就算有人家里有钱,可以随便掏出几万,也绝对不会像这样一口气买这么多手机。
所以大姐大现在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在场意识到这点,有人开始呼吸急促起来。
这叫败家、凡尔赛吗?不,这简直就是女神级别的,我们之中到底混入了怎样的怪物?
“但你们是灰凪的粉丝,而且是抢到了名额、通过了昨晚那怪胎审核的人类,所以我不会拿掉价的东西敷衍你们。”
把手伸进外套的口袋里,信风随手掏出来一张黑色的卡,没有任何标识,只是一张黑色光滑的暗光塑料卡片。
死盯着信风的动作,这位富婆掏出的任何东西都可能是不菲的物品,尽管没认出来会是什么,假装自己懂就行了。
依旧没有介绍,随手把那张卡递给了身边的保镖,保镖接过卡,沉默地转身走向了其中一个推车,用卡在纸盒的封口处划了一下。
“撕拉……”
很快保镖就从里面取出一部手机,给在场的大家展示,没有人说话,都在看那闪闪发光的手机,是功能齐全、货真价实的新款手机。
有人想要开口确认手机到底是不是要免费给他们的,有人也在暗自怀疑这背后隐藏着什么,已经没人关心外面灰凪的事情了。
“你们想要,我可以免费送给你们,人人有份,一共800部肯定还有剩余,所以现在如果有不想要我东西、保留自尊的,可以出去了。”
信风的声音比刚才稍微大了一点,让大厅里的每一个人都听清楚。
确实是要给他们,免费给他们,不收取任何费用,单纯只是因为他们有共同的爱好……富婆发钱还要有什么逻辑?免费的手机白要白不要。
在场依旧没有人说话,大部分人都期待地看着信风,心里已经彻底认下她了。
说到底还会有什么阴谋?这不是百利无一害的好事吗?
“嗯……”
于是连忙排队上前,从信风那里领过白色的盒子,信风从手机堆里随手拿下盒子,根本没有任何肉痛的犹豫。
拿到有些重量的盒子,回到后面时粉丝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这是天上掉大馅饼的好事。
而信风身边的保镖拿着小本子,机械地记录着什么,笔尖和纸接触啪嗒啪嗒的。
自愿赠与,他们全部都乐意接受,一切都显得那么融洽,在负一楼镇守的除魔局成员看着信风搞出的活动不为所动。
仔细看他们的口袋鼓鼓,想必也是接受了什么样的好处。
完全有理由和责任阻止一个人上街杀人,但面对上街撒钱的土豪,除了看着难道还要叫土豪不准乱撒吗?
“慢着,李宁,有古怪,那家伙有计划……”
站在人群偏后方、一直盯着信风思考的女子,刘晓突然出手制止了李宁想要融入大众、去拿手机的举动,把他拉到后面。
她的声音很小,确保不会被那一直冷笑的女人听到,也许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光点,也许是在构建什么联系,但刘晓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或许接受也不是一种坏事,至少对他们来说不是。
本能有种直觉,是经过社长特训培养出来的特长,刘晓总感觉很排斥。
不过眼下怎么拒绝接受那些盒子?刘晓不觉得他们默不作声就能躲掉,直接推门离开又太明显了,得想个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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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啦!”
除魔局内部是这样,外面又是另外一副模样,大口喘气的狼人和压缩怒意的猎人。
陆山现在才不会管林恩威心中的想法,没有空间去分析他的动机和理由。
眼前大灰狼要么乖乖快回去,要么就只有被自己斩于马下。
现在灰凪依旧赖着不走,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陆山吐出一口气,要来了,就当想象对手不是灰凪,是一头作恶多端的狼人!
陆山出手了!以极其快速的步伐接近这头大灰狼,绷紧手臂肌肉,双手握刀,陆山突袭瞄准的就是对方的脖子,想要一刀解除战斗。
灰狼越来越近了,可就在这时,那股熟悉的排斥力再次袭来!
“刺啦!”
像是遭遇八级大狂风,那力量来得很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前一秒钟陆山还在向前冲刺,后一秒钟那股力量毫无征兆地从前方涌了过来。
像一堵看不见的墙出现在他的面前,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迎面而来,身体接着不受控制地向后倾斜,重心被彻底打乱。
“咔嚓!”
见势不妙,陆山猛然将手中的大刀插入地面,狠狠扎进了水泥地面,形成稳固的支点,对抗着这股强大的力量,最后只是在地上滑行了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呼,呼,好变态的能力,完全不讲道理,这就是狼王吗?就该被狼王主宰,命中注定输给他吗?
“哐当!哐当!”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音乐,节奏很快,鼓点密集,贝斯的低音在空气中振动着,距离暴露出它的优势。
那是从医院里传出来的,也许是哪个病房的病人打开了音响,并且把音量调到了最大。
音乐的类型听不太清楚,只能听到一个大概的节奏,像原始的心跳,在空气中传播着,最后填满了整个广场。
并没有因此而感到疑惑,因为在战斗中声音是不需要被解释的存在,反而让战斗更加本能,两位战士都在严阵以待。
他们为什么要战斗?为什么要仇恨彼此?
你不是斗兽场的观众,这种丢人现眼的问题别再问了,一切的邂逅都是命运的安排,不讲任何道理。
灰凪使用完“原罪·傲慢”之后会有很大的空窗期,陆山现在的实力强悍,在技能作用机制上就不会被推行太远。
不知道自己在这头狼的“实力评估系统”里算是什么级别,但从只被推开了不到十厘米这一点来看,他至少不是可以被轻易忽略的存在。
咬着牙,陆山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再次挥舞大刀,朝着那头大灰狼扑去,瞄准了狼人身上每一个可能的弱点,满是将其斩杀的决心,瞬间来到一米之内的攻击距离。
“扑通!”
但大灰狼的动作同样迅速,在陆山扑过来的同时,林恩威的身体也在移动,不断地改变方向,让陆山的刀总是差那么一点点才能碰到他。
一次交锋,双方的距离在零点几秒内从两米缩短到了零。
怒吼着,陆山的刀从右向左横砍,目标是狼人的腰部,就在林恩威抓在陆山胸膛的瞬间,陆山也拿着大刀,砍入了大灰狼的手臂。
顿时鲜血四处横飞,溅落在地面上,两种血液在空中交汇,分别落在地面上,把原本干燥的地面染成一片暗红。
疼痛,像电流一样四处乱窜,两眼一黑,迅速恢复意志之后看到的是对方拼命的眼神。
没想到两者的防御力都如此之高,都不是严重到丧失战斗力的致命伤,像这样以伤换伤,最终会是谁占据优势?
以伤换伤是一场赌博,两个人似乎都不打算认输。
躲开狼人突然的挥拳,陆山拖着大刀跳到安全位置,胸口的伤口很痛,但因为提前准备了防爪衣,狼人也造成不了太大的伤害。
反观狼人受伤严重,陆山知道自己已经砍入了骨头,要是加上限制治疗的道具,大灰狼那条手臂就被废掉了,可能连衣服都抓不破。
“金属制品!”
不过捂着肌肉都被砍断的手臂,大灰狼突然低吼一声,眼中闪过狡黠,他这是要干什么?
陆山还来不及思考答案,只见手中的斩狼刀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在他手里扭动着,不停地从他的手心里往外滑。
大惊,本能地握紧,想要把刀固定住,但那振动的力量太大了,手指在几秒钟内就开始发麻,最后斩狼刀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
“哐当”一声,刀具重重地砸在十米开外的地面上,在惯性的作用下弹了两下,在地面上翻滚了半圈后静止下来,静静地躺在那里。
原来林恩威看准机会,在陆山砍完一刀、手臂因为用力而有些脱力的情况下,直接使用技能,操控陆山手中的金属。
他承认,这招有赌的成分,要是没有成功,耗尽力气的狼人可能接不上暴力陆山下一步的招式,真的只能暂缓撤退了。
现在没有武器的猎人,对于野兽来说和常人无异了,人类的威胁从来不在于他的身体。
而在于他手里的工具,是区别猎物与猎手的重要物品,也不枉自己白给他送一刀。
必须要把陆山解决掉,否则林恩威都没有办法接近龙护,只能抱着最纯粹的恨意将他杀死了。
目光从第八层的窗户上收回来,重新落在陆山的身上,狼人吐出热气,逐渐暴露出一副彻头彻尾的恶狼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