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话说在这原本全副武装、堆满了组织成员的广场,昨晚才发生了赏金猎人和白狼的战斗。
现在仅仅只过去了半分钟,又是另外一幅景象,护盾、人体、鲜血到处都是,一片混乱,很多熟悉的面孔,都是a市除魔局的员工。
也许躲在暗中听着音乐、打着响指的家伙正阴笑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在戏剧发生的正文篇章,总要发生点什么推动高潮的进行。
闯入吧,撞碎除魔局的大门,制造足够多的混乱,让目标付出代价!
没有心疼对手,长呼一口气,林恩威的目光在陆山的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钟就移开了。
人类想要和狼人碰碰,也就只能依靠某些工具了,陆山等人会落败他丝毫没有意外。
狼王还是照样的狼高马大,伴随着冬天的到来,鬃毛也变得更加蓬松,大灰狼略微拍拍身上的毛发,将那些灰尘打落。
随后竖起耳朵,耳廓转向组织医院的方向,捕捉着每一声响动,第八层楼应该是龙护所在的地方,他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走到建筑物的入口处,敲敲铁门,狼王眼睛冒出凶光,狠狠一爪撕裂在上面,但不出所料,划痕都没有留下。
现在组织处于被封锁状态,没有陆山的介入,他根本不好进入医院内部,明明离成功就差最后几步了,无双她们很快就到。
难道他要乖乖被抓回去被灰凪惩罚,完全没有办法突破除魔局的钢铁防御了吗?
“噗呲!噗呲!”
露出一个狼人式的笑容,随后像一道灰色的光芒,大灰狼的身体从地面弹射而起。
大腿和臀部的肌肉纤维在收缩的瞬间释放出巨大的能量,狼王向上蹿升。
一甩尾巴,狼人的大尾巴帮他调整了身体的姿势,就是那零点几秒,让他完成了从地面到墙壁的跨越。
挥舞着锋利的爪子,大灰狼直接猛然扣上墙壁,他的前爪击中了墙面,爪尖刺入砖块里,找到了稳固的支撑点。
坚硬的指甲像是登山镐一般,紧紧地抓住粗糙的墙面,而狼人的后腿也很快找到了着力点,踩在墙面的突起处,分担了前肢的重量。
身体贴紧了墙面,胸口的毛发在墙面上扫来扫去,尾巴垂在身后,保持着身体的平衡。
大灰狼大口喘气,现在脚底也仅仅上升了两米,爬墙什么的还是太消耗体力了。
抬头望去,那些玻璃窗户在阳光下摆设着光芒,让他感到有些刺眼,绿油油的苔藓和爬山虎有些碍事,有些地方的墙壁有裂痕,不知道会不会松开。
突破铁门还是另寻捷径,绝对没有人会想到自己会通过墙壁爬上天台,再从某个不显眼的角落,钻进组织医院内部吧。
以为封锁了地面入口就万事大吉了,但其实一头体重超过两百公斤的狼人可以像壁虎一样在垂直的墙面上爬行。
……
在这偏近中午的时刻,阳光把大灰狼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
真是奇异的景象,一头狼王依附在墙壁上,打算像爬山虎一般潜入组织内部,他的计划看上去完美无缺,完全有实现的可能性。
而刚好就在大灰狼的目光前方,五楼的某个窗户并没有被关上。
尽管那小小的窗户,对于灰凪这样重量级体重的狼人来说,潜入有些困难。
头也许能挤进去,不过肩膀一定会卡在窗框上,但这并不是问题,林恩威已经想好了对策。
可以先用“年龄调控”把体型缩小一些,变成一头半大的狼,那样就能轻松通过窗户了,等进去之后,再恢复到正常大小。
确定好了计划就勇敢向前冲刺,饶天、龙护、小月……让灰凪的眼里重新出现决心。
“嘎吱!”
尾部突然感受到一股剧痛,没有任何预兆,大灰狼整个身体猛地一颤,疼得龇牙咧嘴,身体本能地想要甩掉那个拉扯尾巴的东西。
呜呜呜……
原本牢牢抓住墙面的爪子失去了控制,身体在墙面上晃了一下,差点掉下去。
尾部传来一阵剧烈的拉扯感,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把它往下牵拉,是什么?
大灰狼猛然往下看去,结果却对上几乎要被血液给覆盖、严肃到不能再严肃的脸。
原来是陆山,他不知何时又站了起来,手指死死地抓住了大灰狼的尾巴,悬在低空,眼神却异常坚定。
不准,给我上去!只要,我还活着!
……
大概灰凪也没有想到,陆山在受到如此猛烈的攻击之后,依然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继续拖住他的脚步。
心里很清楚接下来狼人可能会做什么,为了朋友和大家给予他的信任,他不能就此躺下。
“呼!呼!你!你不准进除魔局!不允许!”
陆山的喘息声粗重,强大的气势像热量一般一波波冲来,被猎人这股强烈到近乎执拗的气质笼罩下,从心底感受到一股本能的害怕。
有些不敢与之为敌,林恩威的尾巴在陆山的手里颤抖着。
那种感觉就仿佛下一秒自己真的会被陆山亲手剥皮抽筋,那种没有任何尽头的意志,比任何杀意都要可怕。
但那种类似的绝望之感,林恩威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承受过了。
他已经死过很多次了,每一次被折磨到奄奄一息,他都活了下来,自己是没有尊严、没有价值的东西。
别拦我,我要杀了龙护,是他害死了我的小月,是他!
所以狼人咬着牙齿打算硬扛下来,现在就是比他们两人觉悟谁更高的时刻,林恩威并不觉得自己会在这方面输给陆山。
陆山有什么?只有一双血肉做成的手,一把普通的刀,和一副已经快要散架的身体。
他懂什么?不就只是公事公办,像个傻子一样拖住自己。
好不容易就要实现的目标,绝不能因为小小的陆山而化为泡影,明明已经那么近了,只需要几分钟就能爬到!
……
所谓无关人士已经被疏散,街道上寂静得可怕,不知道有没有暗中观察的人在这附近,但陆山和林恩威新的一轮交锋已经开始。
“轰隆!”
大灰狼的身体突然从墙壁上跳下,向着他身后那个抓着他尾巴的人压过去,要让那两百多公斤的体重全部砸在已经伤痕累累的某人身上。
但陆山没有露出丝毫多余的表情,依旧死死握住那把品尝过无数野狼鲜血的斩狼刀。
将刀锋稳稳对准大灰狼,刀尖指向狼人的腹部,肘部贴近身体,把刀固定在最适合发力的位置,杀意凛然。
那表情好像在说,要是你敢砸我,就等着内脏流出来吧,好像真的要将自己拦腰砍断。
“这家伙疯掉了!”
林恩威在心里骂了一声,他没想到陆山会不躲,为什么不躲?
察觉到不妙,大灰狼连忙一蹬墙壁,让他的身体在空中的轨迹发生了改变。
眼看着大灰狼的身体在空中做出后空翻,翻转了三百六十度,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是体型如此庞大的生物。
“扑通!哗啦!”
尘土从地面上飞扬起来,形成小小的蘑菇云,最后陆山摔在地上。
凭借着出色的反应力,大灰狼躲开了陆山的斩击,稳稳落在地上,身体微微下沉,吸收了落地的冲击力,迅速恢复了平衡。
狼人的尾巴在身后高高翘起,盯着又慢慢爬起来的陆山,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那种纯粹到近乎疯狂的杀意。
已经可以预测到了,之后疯狂的陆山会发动下一轮攻击,一刀接一刀,直到他倒下为止。
林恩威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不是因为体力消耗,而是一种他不太愿意承认的紧张。
对方现在的种族是人类,没错,但愤怒、决心等等意志加起来,说不定能手撕狼人了。
陆山,猎人陆山,十五岁加入除魔局,就此大放光彩,如今离a级成员临门一脚,杀恶物如同绞肉机的陆山……
“你以为我会怕你吗?要是你再继续纠缠,我就也不管不顾,直接把你杀了!给我回去!不然你会为今天的事情后悔一辈子!”
额头上的伤口还没有止血,被眉毛阻挡,从他脸颊的另一侧滴到地上。
陆山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放在前脚掌上,整个人处于一个随时可以向前扑出的姿势,刀刃微微偏转,让阳光从刀身上反射到狼人的眼睛里。
他说的是事实的陈述,也是他全力以赴的最后通告,要是狼王还是不知好歹,就不要怪他手下不留情了。
四肢可以砍断,退其次也可以打成骨折,陆山解剖过很多狼,也和狼人打过不少交道,甚至变成过狼人体验第一视角。
不管饶天心里想的会不会是让自己手下留情,看着刀刃反光下自己没有迷茫的眼睛,陆山要让大灰狼见血了。
“那你来啊!杀了我就是杀了你那蠢狗灰凪!”
不过面对陆山的威胁,坏狼林恩威发出一种近乎咆哮的音量,眼睛瞪得比陆山还大。
浑身毛发炸起,低沉的胸腔共鸣,是可以在城市之间传播的狼人叫声,那嗓门通过身体感觉到的,像站在巨大的低音炮设立前面。
其实最讨厌就是陆山这样的说教者,他都这样了,还有什么需要后悔的?
烦!烦!烦!不管!不管!!
或许在这种情况下,因为担心饶天的责怪而畏手畏脚,反而会将自己放在劣势的地方。
于是大灰狼不断回忆着昨天看到的、小悦被龙护活活碾压而死的画面,眼神中的疯狂愈发浓烈,快要接近发狂的边缘。
龙护!垃圾东西!死!必须死!
不断心理暗示一定要为宋月报仇,挤走了其他所有的想法,林恩威只想做这一件事。
也许又是在逃避现实,或许杀掉龙护、帮宋月报仇之后,属于自己杀掉小月的罪孽就不复存在了。
为什么不能让我心里好受?这是我唯一在这世上为她能做的事情了。
而挡住他路的陆山,新仇和旧恨都可以一起结算。
因为这爱多管闲事的陆山,不仅经常和他的饶天在一起玩,还脚踏两条船,同时也和灰凪卿卿我我,对于林恩威而言,就是挡道的坏狗。
坏狗,就是坏狗!挡道的坏狗!!我要把他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