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瑛带着薛岚满满的爱离开风雨城,一路走到荒郊野外这才停下来。
中年女子将那些吃的喝的全部收进了储物袋之中。
不为别的,实在是带着这么一堆吃的去和人家小辈说自己是绝世高人。
多少有些古怪。
女子顺手从背篓里把罗盘拿出来,抬手将方才讨来的闻淅的气息倾洒在罗盘之上。
片刻之后,罗盘开始疯狂转动,发出诡异的“咔哒咔哒”声。
近些年罗盘在其中也有些不好用,逼得郑瑛学会了一些朴实的技巧。
等罗盘咔哒咔哒转到第三圈的时候,她直接把东西摔倒了地上。
跟在后面云头之上的玄都道君微微张嘴,看着身边的薛岚道:
“我以为,至少要找个工具修一下。”
修东西狼君大人有发言权,她郑重开口:
“有些东西就是这么修的,与其仔仔细细寻找出错的地方,不如相信概率。”
她抬起下巴点了点郑瑛。
郑瑛已经从地上把罗盘捡起来了。
再度渡入灵力,罗盘流畅地转了两圈,指向了西南方向。
她抬手点点罗盘:
“我就知道,你们这些老东西惯会碰瓷我。”
玄都道君突然有了一个古怪的想法。
“大人,你说她那个宗门至宝,祖传拂尘……”
狼君大人点点头,声音之中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八成也是这么个断法。”
“哎呀。”
玄都道君轻叹一声:“真是没想到啊。”
“写下那等着作的前辈,居然曾经是这样的……”
玄都道君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找出一个合适的词汇:
“严肃活泼。”
薛岚皱眉看着她:
“玄都道友可不要骗我,薛岚读书少。”
“元明界真有严肃活泼这个说法吗?”
玄都道君现在也算是和她混熟了,知道这位狼君大人并没有什么架子,行事说话都大胆了起来:
“那便算是我首创。”
“合体期的法修创个词的资格还是有的吧。”
薛岚点点头:“有道理。”
两人一直静悄悄跟着郑瑛,穿越了三座城池,来到了一处渡口之上。
这里薛岚认识,正是她不久前屠戮众多人族败类的深凌渡。
郑瑛穿过深凌渡,在水车边上找到了一个正在玩水的孩子。
玄都道君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十一岁时的闻淅。
健康的没有被魔气侵染的闻淅。
小男孩有些好奇地看向面前这个风尘仆仆的道长。语气天真稚嫩:
“这位姑姑,你找谁啊?”
郑瑛取下背上的背篓放在闻淅身边,然后和他一同坐下来:
“你师尊让我来找你。”
闻淅听到郑瑛的话,表情一瞬间迷茫起来。
良久之后,他疑惑地开口:
“你是不是找错小孩了,我没有师尊。”
郑瑛没有立即反驳他,而是在背篓里找东西,边找边问:
“那应该是是我记错了,那你的家人呢?”
这个问题问出来的一瞬间,薛岚看见闻淅身边的空间小小地波动了一下。
一条极细的时空裂缝出现在了他身边,并且在慢慢变大。
“看来就是那里了。”
狼君大人慵懒开口,一双灰白的眼眸之中慢慢出现金色的莲花法印。
郑瑛是此处幻境的主宰,闻淅则是薛岚强硬塞进来的闯入者。
原本他是没有办法影响幻境的,但是这里有薛岚。
画奴分身一条命都在狼君大人手里,自然顾不上什么作为魔的规则。
花都要被这人薅秃了,命都快没了。
再坚持规则的那不叫魔族,那叫傻缺。
于是在薛岚的干预之下,画奴在郑瑛的世界之中强行开辟出了一个空间,用来存放闻淅潜意识中忘却的记忆。
“可惜闻淅的记忆目前还不稳定。”
狼君大人叹息了一声:“我们现在还没有办法进入根据他记忆缔造的空间,要在等一会儿。”
“多谢大人。”
玄都道君再次对着薛岚道谢,目光一直落在闻淅身上:
“我们已经等了很久了,这么一会儿不算什么。”
“若是闻淅此后得以站起来,一扫之前阴霾,算我旬雨观欠大人一个人情,元明界中,愿为大人赴汤蹈火。”
薛岚笑着摆摆手:
“那倒不至于。”
“元明界中若是真有人将本君逼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道友赴汤蹈火也改变不了什么。”
玄都道君脸上表情一僵:
“大人知道自己说话很伤人吗?”
“知道啊。”狼君大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然你猜为什么元明上界的人族大多数都不喜欢我。”
玄都道君觉得薛岚真的好看得开。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豁达之人。
若是薛桐在此,一定会揪着她的领子给她科普。
这种想法是非常错误的,狼君大人的豁达只是表面。
这人实际上是究极牛角尖之神来着。
豁达的狼君大人再次看向下面的闻淅,小男孩想了老半天,也没想起来自己的家人在哪里。
回忆对于他来说似乎是非常痛苦的事情,额头之上全部是疼出来的细汗。
郑瑛心疼地拍了拍他的脑门,将自己从背篓里找到的东西举到他面前: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我这里有个好东西给你看。”
闻淅好奇地看向她手中的东西,发现那个一个奇怪的三棱锥,外表漆黑,最下面有个可以看进去的小孔。
“这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一个人太无聊了,随便做着玩的。”
郑瑛温柔地擦拭着手中的东西,动作小心翼翼的。
闻淅同情地看着郑瑛:一个人?姑姑,你也忘记了自己的家人吗?
郑瑛一愣,温柔道:当然没有。
只不过,他们都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闻淅眼中满是好奇:很远很远的地方,那是多远?
郑瑛想起薛岚之前搪塞敖正的说辞,笑道:大概是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那么远吧。
那么远啊。
闻淅感叹道,托着脸看向郑瑛:那姑姑一定很想自己的家人吧。
我也很想自己的家人,但是我想不起来。
怎么会想不起来?
郑瑛将手中的东西递给闻淅:
从小孔往里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