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在这等着呢。”不死途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这么明显的拨弄是非,骗不了人们多久。”
姬子没有立刻回应。她的目光在那些正朝他们聚拢过来的员工身上扫过,然后转向大厅出口方向——那里也有几个人正从工位上站起来。“不……各位,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为好。”
“……怎么了?”不死途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也许,我们来到电视台时,辩论不是才开始……而是已经结束了。”
满愿的声音从广播里再度响起,这一次,她的声音显得惊讶和惶恐:“这……等等?!怎么会……各位观众,插播一条紧急通知:经异常防御部确认,让丰饶血肉开始出现传染性的力量……源自‘同谐’。”
【卢卡:装无辜后引导舆论...感觉火气上来了。】
【白厄:无论实力强弱,在面对舆论攻击的时候总会感觉到恶心和无力啊】
【火花:不不不,只是你不够强罢了,换做某位虚无令使大人,她也能让这颗星球上的人全都物理意义上闭嘴。】
【黄泉:...我吗?】
【星:吓哭了。】
【白厄:这种能被轻易识破的谎言到底有什么意义。】
【波提欧:你他宝贝的把自己的事推其他人身上是吧?喵的,我要一枪爱死你。】
【真珠:她只需要骗眼前这一会就够了】
【不死途:确实瞒不了太久,但满愿显然不打算拖时间,这件事会快速引爆情绪,获得大量的愿力用于增强实力。】
周遭围观列车组的电视台员工和部分民众开始声讨起他们,而原本无所谓的星期日忽然感受到了什么,下意识的向着一侧看去。
只见在人群中的一个少女开始猖狂的大笑起来,身上散发起了粉红色的光芒。
周遭的人下意识远离,而少女的身体开始畸变,血肉增生,化作了一滩孽物。
.....
海源市的街道上,行人逐渐多起来,三五成群地聚在路边,有人举着终端正在看满愿电视台的直播,有人正低声议论着什么。
有人在喊“天外谒者滚出去”,有人举着印了满愿头像的应援牌,上面用荧光笔写着“守护我们的幸福”。
然后,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一个中年男人捂着胸口跪倒在地上,他的身体正在膨胀——皮肤表面鼓起一个又一个气泡,气泡破裂,露出下面新生的、湿漉漉的组织。
他的脸上还挂着笑容,但此刻那个笑容正在被不断生长的肉块挤压、扭曲、吞没。周围的人开始四散奔逃。
广播在同一瞬间响起,播音员的声音被电流干扰扯得断断续续:“紧急通知:一名谒者正以‘同谐’的力量袭击海原市……请……各位……市民……”
话音未落,更多的尖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街角、港口、广场——海原市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人正在发生同样的变异。
“闲聊到此为止。”绯英的声音从街道另一侧传来。她拔出了那把尺刀,刀身上的刻度在夕阳下泛起淡粉色的锋芒,“该是履行职责的时候了。”
【希儿:市民们全都变成丰饶孽物了...】
【三月七:和实际发生的一样,不过视频中的准备没有那么充分...城中的混乱应该要更加复杂一些。】
【星:先把锅甩到我们这里让人怀疑,转手就爆发丰饶血肉,直接扣帽子证实是我们搞的...太坏了。】
【银狼:好嘛,这下幻月游戏被搞成生化危机了】
战斗在港口边的街道上展开。那些变异市民的身体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他们变成了一团又一团蠕动的肉块,那些肉块在移动,在欢笑,在朝她们扑来。
它们没有武器,没有战术,只是用最原始的方式——用身体,用那些还在不断生长的触须——想要将一切拉入它们的狂欢。
“让我们……融为一体,共享无边的欢愉!”
“一个我,感受一份快乐……两个我,享受双倍的极乐!”
绯英的尺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利落的弧线,每一刀都精确地切断那些肉块的关节连接处。但那些被切断的部位并没有死,它们在地上蠕动、生长、重新拼成更多的肉块。
他们——在自我增生。
战斗结束得不算慢,但也不算快。当最后一个肉块轰然倒下时,它的嘴唇还在翕动,声音又轻又飘,像是在说梦话:“痛?那是什么味道的糖果?我要更多……哈哈哈……”
爻光站在倒地的肉块旁边,低头看着它。她的表情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晦暗:“他们的感官已经完全扭曲。”
倒地的肉块伸出残余的触须,朝空气中摸索着,声音忽然变得亢奋起来:“靠近一点……再、再来……”
爻光蹲下身,伸出手指在它的颈部按了一下。片刻后,她收回手,声音压得很低:“他……死了?”
“不,肉身正在复原。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再度爬起来——不管被杀死几次。”绯英把尺刀收回腰间。
【佩拉:这玩意儿怎么会分裂呀?】
【赛飞儿:二相乐园的欢乐总是这么窒息吗…】
【青雀:这怪物比丰饶民怎么还难打,打着打着能分裂,死了还会原地复活】
【丹恒:毕竟混了倏忽的血肉,这可是令使级的丰饶之力,只要没死透就可以一直复活】
【星:就如同刃那样吗...】
【花火:啧啧,这场面,真怕岚哥一箭过来给整个二线乐园爆了。】
“如此,确实当得起头顶的大吉之签。这就是满的目的?将植入倏忽细胞的市民,扭曲成只知发笑的孽物,向所有谒者开战?确实惊悚。但是——”爻光顿了顿,“不过一介凡人,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将军,请不要用‘孽物’称呼他们。”绯英认真的说道,“这些人和你熟悉的丰饶之民并非同类。他们只是海原市的普通人,日复一日为柴米油盐奔波,没有你我这般力量,也不曾看见乐园外的世界。他们只是想停下来喘口气——哪怕这口气,是满愿递来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