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释这种视宇宙灭亡如项目崩盘的冷酷态度,让蝙蝠侠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发自心底的无力感。
他面对的不是一个罪犯,也不是一个疯子。
他面对的是一个……拥有着绝对力量,却又奉行着一套与他完全相悖的“世界观”的神只(或者说是魔鬼)。
在蝙蝠侠的价值观里,生命至高无上,秩序是维系一切的基石。任何一个无辜者的牺牲,都是不可接受的。
但在道释的“资本家”逻辑里,一切都可以被量化。生命是“人力资源”,星球是“固定资产”,宇宙则是可以被拿来投资、炒作、甚至在必要时可以被“破产清算”的项目。
只要最终的“收益”大于“成本”,那么过程中无论牺牲多少,都是“可以接受的必要损耗”。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理念,注定了他们之间永远无法达成真正的和解。
挂断了与道释那令人血压飙升的通讯后,布鲁斯·韦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既然那个混蛋老板靠不住,那他就只能靠自己。
他把自己锁在了蝙蝠洞里,开始以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疯狂工作。他将自己那颗超级大脑的算力催动到了极限,试图在那片已经被“污染”了的宇宙法则之海中,找到一个……“补丁”。
一个能修复“圆周率bUG”,或者至少能将它的影响限制在一定范围内的补丁。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那就好比,你想在不重装系统的前提下,去修复操作系统的最底层内核代码,而且你还没有管理员权限。
但他是蝙蝠侠。
“不可能”这个词,在他的字典里,只代表着“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与此同时,天庭号上的氛围则显得……轻松愉快得多。
道释完全没有把蝙蝠侠的“杞人忧天”放在心上。他依旧过着他那朴实无华且枯燥的“霸道总裁”生活。
上午,他审批了一下“龙宫银行”在全球魔法界开设分行的计划,并对弗雷德和乔治提交的那份《关于利用笑话咒开发新型‘精神攻击’类金融产品的可行性报告》给出了“狗屁不通,但很有想象力,酌情通过”的批示。
中午,他巡视了一下“奋斗者”们的训练营。看到超人克拉克已经能面不改色地扛着一座小行星做深蹲,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并当场奖励了克拉克一个印着“劳动最光荣”的搪瓷茶缸。
下午,他则悠哉地躺在观景台的沙滩椅上,喝着可乐,刷着“三界抖音”。屏幕上,一个由无数蛇发女妖组成的女团,正在扭动着曼妙的蛇腰,跳着最新的神曲。那魔性的舞姿,让道释看得津津有味。
叶阳就躺在他旁边的另一张椅子上,一边吃着葛小帅刚刚从凡间孝敬上来的“卫龙大面筋”,一边用道释听不懂的方言,跟手机里的某个游戏女主播连麦pK,刷着一块钱一个的“小星星”礼物。
“我说……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叶阳一边嚼着面筋,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那个小蝙蝠,我看他都快急得上吊了。万一真玩脱了,宇宙‘boom’的一下没了,你收藏的那些限量版可乐瓶,可就都得跟着陪葬了。”
“急什么?”道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也钓不上大鱼。”
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幅代表着整个宇宙因果流向的星图,在他面前展开。星图之上,一根代表着“圆周率畸变”的、微小的、扭曲的红线,正在缓慢地、却又坚定地,向着整个星图最核心、最深邃、那片代表着“绝对秩序”的领域侵蚀而去。
“这就好比下一盘棋。”道释的语气,像是经验最丰富的老猎人,充满了耐心与自信。
“我已经布下了我的‘先手’。虽然这一步棋走得很‘脏’,甚至有点不计后果。但它确确实实地……将死了对方一子。”
“现在,轮到对方走了。”
“对方,也就是那三个喜欢装神弄鬼的老家伙,他们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他们选择‘硬扛’。任由我这个‘病毒’在他们的系统里肆虐,直到整个系统都因为无法忍受的‘瑕疵’而蓝屏。但以他们那堪比终极强迫症的性格,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要么……”道释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狡黠的微笑,“他们就只能……出手‘杀毒’。”
“而只要他们一出手,无论他们是用什么方式,是发一道神谕,还是降下一道法则。那一瞬间,他们就等于暴露了他们的‘Ip地址’。”
“只要知道了他们的‘Ip地址’,”道释打了个响指,那眼神瞬间变得像鲨鱼一样凶狠,“我手下那帮早就饥渴难耐的‘法务部’和‘催收部’,就知道该把‘律师函’和‘催款单’往哪里送了。”
这就是一场耐心的博弈。
比的不是谁的拳头硬,而是谁……更能沉得住气。
而就在这时,一直风平浪静的因果星图之上,那个代表着“绝对秩序”的核心领域,突然……闪烁了一下。
那一下闪烁极其微弱,如果不是道释一直用他那堪比天道雷达的感知力盯着,几乎无法察觉。
道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紧接着,他猛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近乎癫狂的表情。
“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