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修能晚上失眠了，怎么都睡不着。
脑子里一会儿是那张新鲜出炉的合照，一会儿是明天民政局窗口的样子，一会儿又是她推着他在江边散步时风吹起她头发的画面。
除了兴奋，还有紧张。
明知道该睡了，可眼睛闭上了脑子里还在转。
距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时间过得好慢，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夜晚可以这么长。
顾苒乐给他敷完腿后就睡了，此时像个猫儿似的窝在他怀里，呼吸均匀而绵软，脸颊贴着他的胸口，温热的一小团，睡得正香。
虽然她就在怀里能能真实地触摸到，可他仍旧觉得心是悬着的不踏实的。
总害怕下一秒她又消失了。
那种她突然消失、电话打不通、所有人都找不到她的感觉，像一根细细的刺一样扎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厉慎之……”
顾苒乐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黎修能立刻应道：“嗯？怎么了？”
顾苒乐动了动身体，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皱着眉推了他一下，“你抱我太紧了，我都快喘不过气了。”
“我没注意……”黎修能忙松开她一些，“睡吧，我不抱那么紧了。”
顾苒乐伸手摁开床头灯，眯了眯眼，等适应了光线后盯着他。
黎修能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你是不是睡不着？”
黎修能想说不是，看着她的眼睛，又否认不了，最终点点头，“失眠了。”
顾苒乐叹了口气，向上蛄蛹了两下，把脸凑到他跟前，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既然睡不着，那要不我们做点什么？”
黎修能的耳根子唰地红了，脸都有点发烫。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你……你不是说我的身体现在不可以吗？”
“没错，你的身体状况现在是不可以，但我们可以先学习一下理论知识。”
“学习？”
“没错！”
顾苒乐坐起身，盘腿坐在床上，“那件事，你有经验吗？”
黎修能摇摇头，“没有。”
“我也没有，为了以后能够和谐，我觉得有必要提前学习学习。”
顾苒乐说着，翻身下床，要去书房拿笔记本电脑。
脚还没着地，就被黎修能一把抓住了手腕。
“宝，等我身体好了咱们边学习边实战，现在纸上谈兵意义不大。”
顾苒乐想了想，然后点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
“睡吧，我有点困了。”黎修能打了个哈欠。
顾苒乐重新爬到床上，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脑袋蹭了蹭他的肩窝，像一只找到了最合适位置的猫。
“那我关灯了啊。”
“好。”
灯灭了，室内重新陷入一片漆黑。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外面的光，薄薄的，像一根被拉直的银色丝线，落在被面上。
顾苒乐在黎修能的怀里蹭了蹭，很快又进入梦乡。
这一番折腾，黎修能确确实实有点睡意了，过了一会儿，也沉沉睡去。
早上五点半，顾苒乐醒来。
黎修能还睡着，时间还早，她想让他再睡一会儿，可他抱她太紧，她一动就给他弄醒了。
顾苒乐捏捏他的脸，又亲了亲他，“时间还早，你再睡一会儿，等吃饭的时候我叫你。”
“不睡了，”黎修能撑着胳膊想坐起来，顾苒乐摁住他的肩膀，“你睡得太晚，我可不想今天我们去领证你无精打采的。乖了，再睡一会儿，等我锻炼完上来叫你。”
“那你一定要叫我。”
“放心，你不起来我跟谁去领结婚证？”
黎修能被她这句话堵得没话说，乖乖地重新躺了回去，眼睛看着她，像是要确认她真的会回来叫他才肯闭眼。
顾苒乐给他盖好被子，看他重新闭上眼睛，这才换了身运动衣下楼。
院子里，顾九已经起床了，正在院子里打太极。
“爷，早啊。”
顾苒乐笑着摆了摆手。
顾九收势，抬眼看她，“一会儿想吃什么？”
“嗯……”顾苒乐想了想，“冰箱里有包子吗？想吃包子。”
“有，包子油条手抓饼都有。”
“那就都来点。”
“行。”
顾九一向宠她，有求必应，更何况只是个吃食。
她就是这会儿想吃饺子，他也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去准备。
爷孙俩一起练了会儿后，顾九就去做饭了。
他起得早，已经锻炼了一阵子了。
顾苒乐练了一个小时，出了一身汗，上楼回房间，黎修能还在睡，她没叫他，先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这才趴在床边捏住他的鼻子。
黎修能被憋醒，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她那张近在咫尺的笑脸，他笑着伸手将她的手抓住，放在唇边亲了亲，“你锻炼完了？”
顾苒乐点头，“澡我都洗好了。”
她说着，视线落在他的腿上，“今天腿有什么感觉？”
“跟昨天一样，还是左腿小腿有种针扎的感觉。”
“右腿还没知觉？”
“没有。”
“不着急，说不定明天就有了。等上午领完证回来，我给你弄点草药水泡泡脚和小腿，活血通络。”
“好。”
黎修能去洗漱，顾苒乐亲自给他选了身衣服，浅色的休闲衬衫，深色的长裤，跟她自己那件白色的针织衫和蓝色牛仔裤放在一起，看着像是特意搭配过的。
虽然结婚证的照片已经拍好了，但今天领证，穿个情侣装总归多些仪式感。
她把这套衣服放在床尾，又顺手帮他把配套的袜子找出来，这才转身去换自己的衣服。
两人收拾好从楼上下来，顾九正在往餐厅里端饭，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两下，眉头微微凝气。
“你俩的衣服颜色不合适。”
顾苒乐低头看了看自己和黎修能，又抬头看向顾九，“啊？怎么不合适了？”
“今天大喜的日子，你俩穿得太素净了，要穿红色。”
顾苒乐皱皱眉，“可我上网搜的，说是大红色是首要禁忌，会跟红色背景融为一体，照片效果不好。”
“你俩不是都已经配过照片了吗？”顾九问。
顾苒乐点点头，“对呀，拍过了。”
“拍过了你怕什么？又不用再拍照了，怕什么跟红色背景融为一体？”
顾苒乐一想，“也是哦。可是爷，我俩没有大红色的衣服，现在买来不及——”
“我准备了，一会儿你俩看看选一套。”
“选一套？敢情是爷你准备了不止一套？”
“那当然！”
话落，管家带着一行人排着队从外面走进来，每个人的手里都举着用衣架撑着的衣服。
颜色各异，款式也不同，但清一色都是红色系。
足足五十套。
顾苒乐目瞪口呆，“爷，你这是什么时候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