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宇迎上她温柔的目光,眼底温柔缱绻更甚,朗声开口,语气笃定温柔:“多谢十皇兄厚爱。我与璐璐早已商定,定于明年夏日成婚,届时定然备好请帖,专程相邀,还请皇兄与洛尘公子务必准时赴约。”
“好好好!”慕容卓抚掌大笑,眉眼间满是感慨,语气带着几分岁月唏嘘,“转眼匆匆,昔日总跟在本王身后的小十八,如今也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儿,即将娶妻成婚、成家立业了。当真是时光飞逝、岁月匆匆啊!”
他笑意爽朗,转眼看向慕容宇,眼中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的跃动,笑着邀约:“今日秋猎盛会,不如你我兄弟比试一番?看看今日谁猎得的飞禽走兽更多,也好助兴玩乐!”
慕容宇浅笑着微微摇头,姿态谦逊得体,语气真诚:“小弟不敢献丑。朝野上下,谁不知十皇兄骑射冠绝京华、百发百中、无人能及,小弟万万不是对手。”
“哈哈哈,你倒是会说话!”慕容卓被他哄得满心愉悦,朗声笑道,“不与你打趣较量了,我与洛尘先行前去整理猎具、等候开场。秋猎大典转瞬便至,你们也早些准备。”
话音落,慕容卓温柔侧身,自然而然地护着身侧的洛尘,二人并肩转身,身姿清雅绝尘,缓缓朝着行宫别院走去。
直至二人身影走远,消失在回廊尽头,沈锦璐才收回目光,忍不住轻声感慨,语气带着几分好奇:“没想到逍遥王性情这般豁达爽朗、温润亲和,倒是极为难得。只是我看洛尘公子性子似乎格外沉静寡言,全程沉默不语,看着有些清冷沉闷,不爱与人交谈。”
慕容宇垂眸看着她满是好奇的清澈眼眸,抬手轻轻拂去她肩头沾染的细碎秋风,神色微微凝重,低声郑重叮嘱:“璐璐,你记住,洛尘公子看似温润柔弱、清冷绝尘,实则绝非表面这般简单。”
“你日后万万不可随意与他攀附亲近、刻意套近乎,此人心思难测、手段莫测,极为危险,需敬而远之。”
沈锦璐闻言瞳孔微睁,满脸错愕,怔怔地看着慕容宇,心底满是难以置信:“他那般清雅绝尘、温柔干净的模样,看着弱不禁风,与世无争,难道并非表面这般柔弱无害?”
在她眼中,洛尘公子宛若谪仙,清冷干净、不染尘俗,怎么也和“危险”二字沾不上边。
慕容宇眸光深邃,眼底带着对江湖势力的了然与凝重,缓缓道出那个震惊世人的隐秘身份,声音低沉有力:“你所见,不过是他掩于世人眼前的表象。水月山庄洛尘,还有一个响彻整个江湖、震慑群雄的至尊身份——当世武林盟主。”
“!!!”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耳畔,沈锦璐瞬间彻底怔住,双目圆睁,嘴巴微张,满脸极致的震惊,久久无法回神。
她呆愣片刻,才堪堪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满是难以置信的恍惚:“他……他竟然是武林盟主?这世间……竟然真的有真正的江湖,有武林门派、江湖群雄?”
她一直以为,这个王朝只有朝堂朝野、皇权权贵,所谓江湖不过是话本杜撰的虚幻故事,从未想过,真实的江湖、真正的武林,就隐匿在这片天地之间。
看着她懵懂鲜活、满眼惊奇的模样,慕容宇心头柔软,轻轻点头,眼底漾起温柔期许,轻声许诺:“自然是有的。朝野之外,便是江湖,万千门派、群雄林立,快意恩仇、潇洒自由。待日后朝堂风波平息,万事尘埃落定,朝野安稳、再无纷争,我便卸下所有重担,陪你一同游历山河,带你闯荡江湖,看遍人间风月、世间百态。”
听着他温柔郑重的许诺,沈锦璐心头暖意翻涌,所有的震惊尽数化作满心欢喜。
她眉眼弯弯,笑得明媚灿烂,眼底盛满星光与期待,清脆应声:“好!一言为定!我等着你带我闯荡江湖,遍历山河!”
秋风温柔拂过,掠过二人相依的身影。
猎场盛景在前,暗流杀机暗藏,可此刻相依相伴的温柔,足以抵过世间所有风雨。
这场汇聚燕、南越、西夏、北狄四国皇室宗亲的狩猎盛会,从来都不止是一场简单的逐鹿竞技。明面上是四国宗室子弟切磋骑射、联谊交好的雅事,暗地里却是各方势力暗自较劲、比拼国力、窥探虚实的无声战场。
场中众人各立心思,眉眼间藏着迥异的盘算,无人真心只为玩乐而来。
北狄一众子弟身姿剽悍挺拔,个个身着利落的黑色兽纹猎装,腰间佩弯刀、背硬弓,浑身透着游牧民族独有的野性与锐气。北狄本就是逐水草而居、以骑射立族的游牧国度,族民自幼长于马背,弯弓射猎是刻在骨血里的本能,骑射之术冠绝四国。
此前四国联谊小比之上,北狄一众子弟一时轻敌、水土不服,加之临场发挥失常,最终屈居人下,落得个不尽人意的结果,沦为其余三国私下的笑谈。此事一直是北狄上下耿耿于怀的耻辱,更是北狄太子隗征心中一根拔不去的刺。
今日重回最擅长的猎场,隗征胸中有万丈豪气翻涌,周身自信几乎藏不住。
他身姿挺拔立于骏马之上,墨色长发高束成冠,轮廓深邃凌厉的脸上染着张扬的笑意,漆黑的眼眸扫视着一望无际的猎场,眼底盛满势在必得的笃定。五指轻轻摩挲着掌心打磨光滑的牛角弓,指节分明,力道沉稳。
“今日秋猎,头筹,必是我北狄囊中之物。”
隗征声线低沉洪亮,带着与生俱来的王族傲气与绝对自信,字字铿锵,落定笃定。
他身后随行的北狄宗室子弟与精锐护卫,闻言皆是眼眸发亮,人人身姿紧绷,胯下骏马频频刨动蹄子,焦躁又急切。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迫不及待,积压许久的不甘与傲气尽数蛰伏,只待号角一响,便要策马驰骋,碾压群雄,一雪前耻。
与北狄的盛气凌人、锋芒毕露截然不同,另外两国太子皆是气度从容,不动声色。
南越太子皇甫尘一身月白锦纹猎袍,墨发束玉冠,身姿清雅温润,宛若林间皎月。他稳稳端坐马背,脊背挺直却不紧绷,眉眼温和淡然,唇角噙着一抹浅淡从容的笑意。
他素来心性沉稳内敛,深谙藏锋守拙之道,从不将胜负之心流于表面。旁人喧嚣争逐之时,他只静静眺望远方层林,眼底波澜不惊,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早已暗中观察猎场地势、鸟兽踪迹,胸有丘壑,静待时机。
西夏太子拓拔浩则一身玄色劲装,面容刚毅冷峻,神色平淡无波。他双手随意搭在马缰之上,周身气息松弛慵懒,不见半分争强好胜的急切。
西夏兵马善战,骑射亦是不弱,只是拓拔浩素来淡泊虚名,对所谓秋猎头筹并无执念,此番随行,不过是例行公事、随众联谊,输赢于他而言,皆是浮云。
四国之中,燕国参赛宗室最为多样,男女宗室子弟尽数到场。
燕国皇室文风鼎盛,宗室子弟皆是精心教养之人,既有少年郎的意气风发,亦有贵女的温婉灵动。一众燕室子弟身着制式猎服,个个身姿挺拔、精神抖擞,眼底满是认真肃穆。
他们没有北狄的狂傲自负,也没有南越、西夏的淡然佛系,心中皆抱着纯粹的念头。不求碾压群雄、独占鳌头,只求倾尽所能,发挥出自己最好的水准,不负皇室教养,不负此番盛事。
秋风渐烈,掠过猎场高台,一道雄浑悠长的号角声骤然刺破长空!
呜呜——
厚重的号角声震颤山林,传遍整座皇家猎场,响彻四野!
这是秋猎开始的信号!
下一瞬,原本静立待命的骏马齐齐扬蹄,阵阵马蹄声轰然作响,如惊雷滚地。各国宗室子弟纷纷扬鞭策马,缰绳翻飞,骏马长嘶,众人身姿矫健,策马向着幽深茂密的山林疾驰而去。
锦衣猎影错落交织,各色骏马奔腾驰骋,不过片刻光景,密密麻麻的人马便尽数涌入密林深处,顺着蜿蜒山道渐行渐远,最终被层层叠叠的林木遮掩身影,偌大的猎场空地瞬间变得空旷安静下来,只剩秋风拂叶的簌簌余响。
热闹散尽,猎场高台之下,只剩燕国帝后与一众后宫妃嫔、内侍宫人留守。
燕国皇帝端坐龙驹之上,望着众人远去的方向,紧绷多日的帝王威严尽数卸下,脸上绽开爽朗松弛的笑意,眉眼间满是久违的闲适惬意。
他转头看向身侧躬身侍立的大太监李公公,语气轻快,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少年意气:“小李子,速将朕的千里雪牵来!”
话音落下,他抬手舒展双臂,长长吐出一口气,笑意愈发浓烈:“哈哈!朕身居深宫,日日伏案理政,紧绷数年,许久没有这般松弛畅快了!今日这般好时节、好景致,朕也下场驰骋一番!”
李公公连忙躬身应诺:“奴才遵旨!”
可皇帝话音刚落,身侧便传来一道温柔又带着几分焦灼的女声。
皇后身着端庄宫装,眉眼温婉端庄,眉宇间凝着淡淡的忧虑。她缓步上前,微微福身,语气恳切劝阻:“皇上,万万不可。”
她抬眸望着帝王,眼底满是细致周全的顾虑,字字真心:“秋猎山林幽深,草木茂密,野兽横行,且四方宗室皆在林中驰骋,箭矢无眼、马匹无状,终究危险重重。您万金之躯,系天下万民安危,岂能轻易涉险?还请皇上三思。”
皇后相伴帝王数十载,素来沉稳谨慎,事事以君王安危、朝堂安稳为先,从不敢有半分松懈。即便只是近旁闲游,也不愿帝王沾染半分风险。
皇帝闻言哈哈一笑,伸手轻轻拍了拍皇后的手背,语气轻松安抚,驱散她所有的担忧:“哎呀,皇后尽管放心。朕在位多年,骑射功底从未荒废,今日不深入山林争猎,只在外围就近转转,绝不涉险。”
他眸光温柔看向结发妻子,眼底漾起几分怀旧温情,唇角笑意柔软:“难得今日出宫,天高云阔,景致正好。皇后可愿随朕一同骑马散心?细细算来,你我二人并肩策马同游,已然时隔十余年了。”
一句陈年旧事,瞬间勾起往昔温情。
皇后眼底的忧虑尽数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温柔浅笑,眉眼温婉动人,轻轻颔首:“既然皇上兴致如此之高,臣妾自当奉陪。皇上稍待片刻,臣妾即刻回宫更换骑射装束,片刻便归。”
说罢,皇后转身便要吩咐宫人备衣。
一旁侍立的贵妃闻言,心弦骤然一紧,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阴鸷的算计,转瞬便化作温婉柔婉的笑意,恰到好处地上前一步,福身行礼。
她眸光盈盈望着皇帝,语气娇柔婉转,带着恰到好处的眷恋与期盼:“皇上,臣妾也想随您一同前往。深宫寂寥,臣妾已是许久未曾伴皇上骑马出游,今日恰逢盛景,实在不愿错过。”
只有贵妃自己心底清楚,她这番主动请行,哪里是什么眷恋圣恩,分明是千载难逢的杀机!
她筹谋已久,日夜伺机,想要除掉沈锦璐这个眼中钉、肉中刺。深宫之中眼线众多、规矩森严,稍有异动便会暴露,根本无从下手。唯有今日皇家秋猎,众人分散、山林辽阔、视野杂乱、杀机暗藏,是除掉沈锦璐最好、最隐蔽的时机!
今日沈锦璐必死无疑,绝不能有任何意外!她必须紧随帝王身侧,一方面可掩人耳目,摆脱自己的嫌疑,另一方面可随时掌控局势,确保暗处的刺杀万无一失,绝不能让任何人、任何事打乱她的计划!
皇帝见状龙颜大悦,爽朗大笑,目光扫过身侧一众盛装侍立的妃嫔,声音温和洪亮:“好!甚好!今日难得出宫,脱离宫墙束缚,不必拘礼拘束。诸位爱妃若是有意,尽可一同随行出游!难得热闹,众人同乐!”
德妃、惠妃等一众妃嫔闻言,皆是喜出望外,纷纷屈膝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