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年鼓励混改的时候,民资的入场门槛确实不高,只要有钱有关系就能入场,很多中小型企业趁着混改的东风分了一杯羹。
但随着国有资产的大规模流失和腐败案件频发,国资委在去年的十月底,印发了相关的指引文件,正式收紧混改审批和门槛。
反映在实务层面上,就各地的国资委主动压缩项目数量,尽调、审批流程明显变长,准入门槛明显提高。
在全面收紧的情况下,陈锦年还能和地方规划一家混合所有制企业,关系未免也太硬了吧,这已经远超普通企业在地方的影响力了。
“不是国有参股,生鲜配送是民生保障性行业,不可能由民企绝对控股,大概率是国有控股或者国资相对控股。”
陈锦年纠正了一下企业的表述。
国有参股、国有控股和国资相对控股,看似是一样的混合所有制企业,但反映在股权上,就是天差地别。
宗家大小姐能从前年就正式打入娃哈哈核心体系,主动谋划全盘接班,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因为娃哈哈是国有参股企业,其第一大股东上城国资只占有46%的股份,低于宗家和职工持股会的54%,没有实际经营支配权。
这导致娃哈哈成为事实上的家族企业,董事长的位置和董事会内的多数席位,长期由宗家把持,日常经营、人事、渠道、子公司布局全部由宗家决定,而品牌贬值、利润外流、资产减值、审计等责任却需要第一大股东上城国资程度。
这种权责的极度不对等,是特定时代遗留下的产物,有巨大的风险隐患,不可能才轻易批准类似的企业出现。
“这不要紧,参股和控股主要关系的是接班人的问题,以你的年纪,短期内是不会考虑这个问题的,甚至先参股再控股,我觉得他们都能接受的,只要约定好时间就行。”
杨诚没在股权问题上纠结。
国资选中某人来合作,有非常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当地的国资和政府信得过这个人,在这种情况下,即使国资拥有实际经营的支配权,也不会过多干涉公司的实际运营。
国资的相对控股和绝对控股,真正预防的只是传承风险。
而以陈锦年的年纪,近几十年内是没有这种风险的,是参股还是控股,对合作的影响并不大,甚至算不上首要考虑的问题。
“我想知道的是,你真能决定由哪家律所来接手这个案子,而且只负责一个区的配送,应该算不上中型批发企业,达不到准入门槛。”
一个区的市场当然很大,但国企是不能垄断的配送的,需要把市场给其他的二级三级商让出来,让其他小商能存活,营收自然不会特别高。
“一个区是有点面前,所以不只是临安,还要包括江州的一部分,嗯,未来的话,可能也有余杭的一部分。”
杨诚点了点头。
假如在算上一座地级市,那营收肯定是远超中型批发企业的营收门槛的。
“所以你能定律所。”
“可以,我和两个地方的关系都不错,只要你们律所能做这个案子,且不会给出夸张的要价的话,我可以保证案子到你们手上。”
此话一出,压力直接落到了杨诚的肩上。
国资民资成立合资平台的案子,不是普通律所能接的,当然,杨诚担任合伙人的律所,在业界也经营不少年了,肯定是符合接案子的门槛。
只是类似的案子,他们在北京接的确实很少,要是一个没接好,没有露脸反而把屁股给露出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别说在杭州开分部了,估计在整个长三角,都不可能混的下去了。
纠结一番后,杨诚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锦年,你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丢,这次是得是失,就纯看你叔的本事能不能趟过去了。”
“叔,没有那么夸张。”
陈锦年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对于这家公司,我没有太多的利益诉求,能占多少股份,能不能成,我都不是很在意,要不是区里找到我,我甚至不会插手这件事。”
“而且万事开头难,能完成一个这样的案子,对你们开拓杭州市场可是大有裨益的。”
杨诚端起浓茶抿了一口。
自从坐到合伙人的位置上,杨诚已经好久没被其他人画过大饼了,猛然间被喂了一口,还有点不适应。
“你现在,可越来越像一个老板了。”
“是吗,那我可得赶紧改改了,我可不想活成我最讨厌的样子。”
陈锦抬起胳膊,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然后往后一躺,倚在座椅靠背上。
“叔,你们刚从北京过来,咱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聊到疫情,杨诚的表情就变得严肃了几分。
“不太好,前段时间和封城差不多,最近好了些,但也只是稍微松了一些,路边的大量商铺依旧是关门歇业的状态,这说吧,现在北京市区都不限号了,可想而知有多冷清。”
陈锦年挑了挑眉梢。
沿街商铺关门他不觉的奇怪,可要说连限号都停了,那是真的很严重的,毕竟就北京那交通压力,能把限号给放开,就说明路上压根没有多少通勤车辆。
“而且人员管控的力度也不一样,我们来杭州,只要码是绿的,就没有问题,但是回北京,绿码是没用的,只要是回北京,就要实行两周的居家隔离,本来负责配送是人手就严重不足,现在还在在额外配送那些需要居家隔离的,人手就更紧张了。”
杨诚也很难评价强制两周的隔离政策对不对,从防疫的角度上,确实没问题,但是从实际的角度看,问题还不小。
月初就紧张的人手,都到月末了,依旧得不到缓解。
要不是北京的买菜习惯是少次多量而非一天一次,后台的订单早就爆炸了,也不会勉强运转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