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产业上看,有能力大规模制作戏服的是只有四个区域,广州十三行、福建石狮、浙江杭州、河南许昌。
其中,杭州主做都市时装,许昌主做低价走量款。
所以能制作出符合剧组要求的,就只剩下十三行、状元坊附近的产业集群,以及石狮、晋江周边的服装产业带。
而石狮县,恰好就在厦门附近。
从厦门岛开车到石狮不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比某些在大城市里上班族的通勤时间都要短,施予安完全有能力全程盯着服装的修改进度和制作进度。
这也是陈锦年没有完全拒绝的原因。
因为施予安确实是有承接剧组戏服业务的基础条件的。
但是吧——
理论上的能力和实际上的落地差了十万八千里。
陈锦年也不敢完全相信,施予安真的能在保证价格优势的情况下,交出让剧组满意的戏服,万一到开机前,施予安真的交不出来,或者交出来的服装不满足剧组的要求,那就不是成本控制的事情了,而是拍摄事故的事情了。
为了不让生意耽误交情,陈锦年在思忖片刻后,还决定把丑话说在前面,将剧组的要求和他的要求摆在明面上。
而施予安确实对大型剧组的服装业务完全不懂,在听到陈锦年提要求后,赶紧把手机的录音打开,并将重点内容给写下来,打算等回厦门以后再找老爸商量。
……
群演和士兵的戏服和盔甲不难制作,主要的难点是主演和主配的服装,现在很多古装戏为了降本增效、缩短筹备时间,已经不会再给每个主角和主配专门订做衣服了,一眼望过去,小姐和丫鬟穿的一样,主角和主配穿的雷同,完全看出层级感,拍摄出来的内容就跟学校开运动会一样。
陈锦年既然要花大价钱往制作上砸,服装就绝对是不能节省的一环,单单是妲己和姜皇后服装,他就拿着美术设计图施予安讲了十几分钟。
以至于王一笛从市话剧团回来的时候,两人连一半的主角服饰都没有对完。
“哇——你可算是回来了。”
瞥见王一笛进门,施予安立刻松了一口气,快步迎了上去。
面对施予安的热情,还有些不太适应,毕竟她们只是最近才认识的朋友,算不上特别熟悉,直到她走到办公桌旁边,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内容后,才会心一笑。
原来不是热情的,是等到救星了。
“安安刚到江州,你不好好招待就算了,也别拉着人家要聊工作呀。”
“不是我想聊,是她想负责剧组的服装业务。”
王一笛惊讶的转过头,剧组的服装业务是非常稀碎的,对方竟然能主动揽下这种费时费力的活,真的是大大超出了王一笛的预料。
只是她不知道是,施予安是有苦说不出。
施予安只知道戏服的利润很大,不知道戏服的要求那么具体、款式那么零碎,在施予安对大型剧组的印象里,大剧组要戏服就是批量式的,动辄一套衣服就要一两千件。
完全没想到陈锦年真正在意不是批量生产的戏服,而是那些单独成套的角色服。
为了不让王一笛看出异样,施予安只能咬着牙,用力点了点头。
可业余的又如何能骗过专业的呢。
王一笛只是扫了一眼,就看出来了施予安是在硬撑。
“哈哈哈,你不用装了,是不是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啊。”
施予安顿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苦着小脸点了点头。
“实在是太麻烦了,款式、材质、做工、内衬,唉……,讲究真是太多了,我感觉比我给自己买衣服还要复杂。”
“本来就是很复杂的。”
王一笛掩着嘴,眼神里满是笑意。
接着,王一笛在陈锦年的胳膊上用力拍了一下。
“演员还没有定下来呢,你和安安讲这些干嘛,等演员定下来,数据有了,你在和安安聊也不迟啊。”
陈锦年将电脑上的设计图关上。
“我知道,我只是提前和她说一下要求,让她有一个心理准备。”
“你别再说了,你继续说下去,我就不是有没有心理准备的问题了。”施予安挽着王一笛的胳膊,把头倚在王一笛的肩膀上,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看的陈锦年都有些不爽了。
“唉,女女授受不亲,你能不能注意点,稍微离我老婆远一点,你搂着的可是我老婆,不是你的老婆。”
“略——”
施予安对着陈锦年做了个鬼脸,然后继续抱着王一笛的胳膊,气的陈锦年直接把视线挪开了。
眼不见为净。
而王一笛看到陈锦年连女生的醋都吃,顿时一乐。
“好了好了,你就别逗他了。”王一笛将手臂从施予安的怀里抽出来,“走吧,我已经让兰姐订好包厢了,咱们提前过去的吧,不然到了饭点,餐厅的人一多,肯定会引起注意的,对了,你肯定没想到,我在市话剧团里见到了谁?”
“总不能是邓小琪吧。”
陈锦年随口猜测。
邓小琪在疫情期间确实在公司里当过一段时间的主播,但以邓小琪的心气,不可能安心待在公司里做一名主播了,所以没做太长时间的主播,就从公司里离职的。
所以王一笛在市话剧团里看到邓小琪,他也完全不意外。
“不是,是一个你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人。”
看到陈锦年脸上闪过一丝茫然,王一笛没有卖关子,干脆的揭晓谜底。
“是方一凡,他考进市话剧团了。”
“什么?!”
陈锦年的眉头顿时飞了起来。
方一凡是怎么考入江州市话剧团的?而且对方怎么会往江州市话剧团考呢,就算要考剧团的话,也应该是优先往人艺和国话去考啊。
“他怎么会往地级市的话剧院里考呢?”
“这怎么了,市话剧院的工作不也挺好吗。”王一笛不明所以。
“话剧团的工作是不错,但要分人,如果是家里不差钱的,话剧团的身份确实体面,而且江州距离横店也不太远,平时还能去客串演戏,只不过对方一凡来说……”
陈锦年摇了摇头。
方一凡毕竟是北京孩子,有几个北京孩子会跑到三线城市里定居呢。
而且从前几天方圆来参加婚礼的反应来看,方圆好像都不太清楚方一凡就在临安旁边的江州上班,真要是知道的话,不可能不把方一凡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