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遥扫视围着的众人:“都散了吧。”
众人立马化作鸟散,祁遥拉着自他出现就一直直勾勾盯着他的祁奕朝上了电梯。
他毫不闪躲地对上祁奕朝那炽热滚烫到能将人融化成水雾的眼眸。
祁遥将祁奕朝插在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轻轻拍了拍:“没事了,她走了。”
“哥哥……”祁奕朝伸手抱住了祁遥,将脑袋埋进了祁遥肩窝,声音低哑,“你来了……”
“嗯,我来了。”
“哥哥……她骂得好难听啊。”祁奕朝闷声叹了口气,“其实我没什么感觉,只是哥哥来了之后,我突然有点难过。”
祁遥沉默了一瞬,轻轻揉着祁奕朝的后脑勺。
祁奕朝继续道:“真的有点难过呢,不过她骂的很对,小时候的确没有人要我。”
“那时候他们都不想管我,我被他们关在房间里,哭的嗓子都哑了,根本没有人理我,还是管家爷爷发现了我,才把我放出来了。”
“后来哥哥你来了,有哥哥在,我不怎么哭了……后来哥哥你走了,我又被关起来了,我哭啊哭,边哭边想,要是你在就好了……”
说到最后,祁奕朝鼻音浓重,还发着颤,祁遥感觉肩头已经湿了一片。
他侧眸看去。
果不其然,祁奕朝半垂着眼,乌黑的眼睫毛以及挺拔的鼻尖都挂着湿漉漉的泪水,眼眶和鼻头都红红的,看着分外惹人心疼。
“现在我在了阿朝。”
祁遥声音放软,知道他是真伤心了,一只手揉着他的后脑勺,一只手轻拍着他的背。
“这次我来了,就不会走了。”
“哥哥……”
祁奕朝又落了几滴泪,才勉强吸了吸鼻子,颤着湿漉漉的睫毛道:“其实周女士有一句话说的对。”
“……哪句?”祁遥看着他变得冷漠起来的面色。
“我确实连亲爹亲妈都不认。”
祁奕朝说着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爽朗肆意的笑声回荡在电梯里,带着点哑音,很是好听。
可配上他眉眼鼻尖脸颊上的泪,以及那冷漠到极致的表情,却显得格外诡异, 任谁看了都有几分毛骨悚然的瘆人感。
祁遥没说话,只轻轻揽着他。
祁奕朝笑够了,又平静了下来。
“因为他们也没认过我呀。”
他歪了歪头,双手揽住了祁遥的脖子,一双浓墨重彩的眼睛直直地和祁遥对视。
“但没关系哦,我有哥哥呢。”
他的尾音上扬,面色也带起了淡淡的笑意:“所以哥哥千万千万不能抛弃我呢。”
“嗯,不会再丢下你。”祁遥想也没想就保证。
他松开一只揽着祁奕朝的手,用略带粗糙的指腹替祁奕朝抹去了脸上的泪。
祁奕朝等他擦完眼泪后,又将头埋进了他的肩窝,在祁遥看不见的地方薄薄的唇慢慢勾了起来。
他哑着声黏糊道:“这个世界上太多坏人了,老是喜欢欺负我们这些老实人……我的心真的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所以哥哥今天得陪我吃饭。”
“好。”
“晚上也陪我。”
“好。”
“那明天也陪我。”
“好,真是的,这么喜欢撒娇。”祁遥无赖地又揉了下他的脑袋。
祁奕朝理直气壮:“有哥哥在,我自然要撒娇啦!哥哥没有哥哥,但哥哥也可以跟我撒娇呀!我可以做哥哥的哥哥,哥哥要不要叫一声哥哥来听听?”
“你是鸽子精吗?”祁遥挑着眉。
“如果我是鸽子精的话,哥哥还会爱我吗?”祁奕朝拉着祁遥的手臂晃啊晃,眨巴着卡姿兰大眼睛问。
祁遥嘴角抽抽:“……”
祁奕朝不高兴了:“哥哥!”
祁遥勉强道:“……会。”
“如果我是蟑螂呢?”
“……会。”
“那如果我是老鼠呢?”
“……这个……”
“哥哥!”
“会会会……”
得到祁遥百依百顺的应承,祁奕朝眉梢唇角立马带上了欢欢喜喜的笑意,除去眼角鼻尖还带着点薄红,整个人俨然从“被欺负的落水小狗”切换回了“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全世界最幸福的祁奕朝欢欢喜喜地跟着他的哥哥出了电梯。
然后隔天就把周女士连带着在旁边上蹿下跳撺掇的祁男士送进了精神疗养院,两人送去的都是不同的地方,手续齐全。
与之有关的一系列人,也全都被他收网打捞了起来。
祁奕朝可不是周女士说的白眼狼,他给周女士挑了最好的病房,比祁男士要好上不少,还有24小时看护,除了见不到人外,一切都很幸福呢。
祁男士可是比周女士还多了个电击疗法呢,每天要吃的药也比周女士多上不少。
祁奕朝还把公司安保换了,如果再发生昨天那样的情况,这些保安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所以他把普通保安换成了专门的安保公司的人,至于开支成本,他根本不差这点。
——
祁老爷子一直在关注祁奕朝的一举一动,祁奕朝也根本没掩饰,所以他立马就打来了电话。
“你的手腕够硬了,比你爸强。”祁老爷子夸了句,“祁家在你的手上,我很放心。”
祁奕朝没接话,他猜祁老爷子打电话过来,肯定不仅仅只是为了夸他,毕竟他这个爷爷可没这么多功夫讲温情。
果然,祁老爷子那边顿了一会,然后继续开口:“但是,你为祁遥做的太过了。”
祁奕朝不耐烦:“这是我自己的事。”
“你是祁家的继承人,他要是在你身边一天,你就多一天软肋,你的那些对手会盯着他,你那些仇家也会盯着他。”
祁老爷子声音不高,但字里行间全是威慑之意。
“你撑得住,他撑得住吗?你要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他可以留在你身边,但不能影响你,你知道该怎么做。”
祁老爷子说着就挂了电话。
祁奕朝毫不在意,他知道爷爷的意思,可他做不到。
他没办法像爷爷那样对自己相知多年的老朋友的孙子那么冷漠,也做不到不粘着祁遥。
祁遥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好不容易才和好的,他凭什么要因为那些人躲躲藏藏?凭什么要放弃祁遥?!
他的哥哥就是他的哥哥,天王老子来了,祁遥是他哥哥这件事也改不了!
他就是不做这个狗屁继承人了,都必须要祁遥这个哥哥。
……这么看,他似乎也和哥哥一样,视金钱如粪土,都不爱钱,只重感情。
祁奕朝蹙着的眉眼因为这个念头忍不住弯了起来。
果然,他和哥哥就是天定良缘。
他心情很好的嗤了一声,带着几分不屑的狠意:“我偏要。”
任何阻拦他的人,都该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