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如祁老爷子,自然不会只做祁奕朝这边一方的工作。
他在特意支开祁奕朝后,立刻派人上门带走了祁遥。
祁遥被带到祁家老宅时,祁老爷子已经在那等了。
祁老爷子与无数有钱人家的老头子一样,穿着件藏蓝色的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着精神奕奕。
旁边还有个佣人在泡着茶。
祁遥一进来,祁老爷子那双浑浊的双眼立马迸发出了锐利的精光。
他在祁遥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这才露出了个和蔼的笑。
“小遥来了,坐吧。”
祁遥叫了声:“祁老先生。”
他没像过去那样叫祁老爷子叫爷爷,也没有挑最生疏的祁老董事长来叫,而是挑了个不远不近的称呼。
就像他和祁老爷子的关系,说陌生人称不上,说熟人就更称不上了,很微妙。
祁老爷子听见他的称呼眸光微闪,亲自抬手给祁遥倒了杯茶。
祁遥坐下来,端起茶喝了一口。
“小遥啊,这些年你在外面的辛苦我都知道。”祁老爷子这才慢悠悠开口。
“说起来,我也有些对不起你爷爷,但我也是有苦衷的。”
“你该知道,阿朝他是祁家的继承人,自然老是不能被宠着惯着,也该磨练一二。”
祁老爷子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平和,像是在闲话家常。
“他太过依赖你了,事事以你为先,这样对他不好,所以我才狠了狠心,让你离开了祁家。”
他喝了口茶,抬起那双精明内敛的眼睛,看向祁遥的目光里,带了几分歉意和温情。
“你离开祁家后,我也并非没有关注你,我暗中派人给你在的福利院注了不少资金,为的就是希望你的生活能好一点。”
祁老爷子长叹了一口气,苍老的脸上带了几分惭愧。
“也弥补我对你爷爷的愧疚,毕竟你爷爷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
他又欣慰的点了点头:“也幸好你现在长得不错,在公司做的也很好,我都听人说了,这也让我日后能稍稍面见你爷爷一点了。”
“谢谢祁老先生关心。”祁遥淡淡颔首。
“你回来之后,阿朝那边也安分了不少,这些我都看在眼里。”祁老爷子又感慨了一句。
祁遥没接话。
“但我今天请你来这,不是来聊这些的。”
祁老爷子话锋一转,锐利的眸子在祁遥脸上停了一瞬。
“你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
祁遥还是没接话,想说什么自己说,他又不是祁老爷子肚子里的蛔虫,更不想做那个所谓识趣的人。
祁老爷子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无奈:“阿朝这孩子从小就不容易,他爸妈荒唐靠不住,我把他当继承人培养,他也确实没让我失望。”
“但他也有个毛病,在意一个人就什么都不顾了。”
祁老爷子说到这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真切的忧虑。
“你是聪明人,你应该明白,你在他身边只会影响他的情绪和判断力,甚至为了你将整个祁家的产业败光。”
“他是祁家的继承人,不是谁的乖乖弟弟。”
“他没有败祁家的产业。”祁遥立马反驳。
祁老爷子说别的他听着无所谓,但说祁奕朝败光产业,这点他不认。
祁奕朝虽然很粘人,但祁氏在他手上发展的越来越壮大,蒸蒸日上,丝毫没有祁老爷子口中的败光之象。
谁喜欢听别人讲自己弟弟是败家子的?
“祁氏在他手上财报翻了多少,您自己心里有数。”
祁遥直视祁老爷子,语气冷淡。
“他做的项目,业内同行都在跟风做,投资回报率是业内标杆,您的败光指的是什么?”
“现在是没有,但以后呢?”
祁老爷子没想到祁遥会反驳,当即眼眸微眯,又在几瞬恢复了和颜悦色的长辈姿态。
“你在他身边他就会分心,但我不怪你。可这孩子从小吃了太多苦,我怕他因为你把自己毁了。”
他说着又摇摇头,叹息道:“因为你,他把他亲爹亲妈哥哥们都送进去了,之前招惹过你的那些也全都被他收拾了,他这样太偏激了,不利于长远发展。”
祁老爷子又看了祁遥一眼,语气莫名:“指不定以后还要因为你把我这个老骨头也送进去呢!”
祁遥听得眉头微皱。
先不说他是不是祁老爷子嘴巴里的那个什么祸国妖孽,就说祁奕朝的爹妈,那什么私生子哥哥,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比起他们对祁奕朝小时候的所作所为,祁奕朝现在的报复都算轻了。
怎么到这老爷子的嘴里,祁奕朝就成了个不懂事不孝顺的人了?
祁老爷子怎么说祁遥,祁遥无所谓。
但祁遥不能容忍有人忽视祁奕朝的痛苦,更无法允许别人颠倒黑白诋毁祁奕朝。
“祁老先生,你这就说的不对了。”
祁遥微微偏头,语气冷淡。
“您应该比我更清楚他们小时候是怎么对阿朝的。他爸妈各自在外面几个家,还把那些私生子情人带回来,各种欺负羞辱阿朝,阿朝可有过过一天有父亲母亲的日子?”
祁遥意味不明地轻嗤了一声:“还是说这些事情你不知道?还是知道了当没看见?”
祁老爷子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祁遥却还没说完。
“阿朝现在还手,在您嘴里就变成了他偏激,不利于长远发展了?你有没有想过,他这些年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您说他会因为我把自己毁了,我倒想问问你,他不遇见我和我爷爷,早就被你们给毁了。”
“他小时候被关在房间里饿着肚子哭的时候,您在哪?他在国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时候,您又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