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霄的手指刚触到齐清荷领口那颗松开的纽扣边缘,门铃突然响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试探性的短促铃声,而是按下去不松手的长鸣,连续响了三次,像是有人正站在门外用指节抵住按钮,带着一股不耐烦的力道。
齐清荷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她偏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眼底那层迷蒙的水汽瞬间被警惕冲淡了大半,声音压低到只有他能听见的程度:“大哥哥……你在酒店约了人?”
“瞎想什么呢。”
吴霄把手从她领口收回来,在床沿上坐直了身体,目光朝门口的方向扫了一眼。
他当然能感知到门外不止一个人。
至少有五个人的呼吸和心跳,其中一个人的呼吸频率比其他人更快,像是正处于某种被压制的愤怒状态。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先侧过头对齐清荷说了一句:“你坐着,我去看看。”
他走到门口没有急着开门,先透过猫眼扫了一眼走廊。
门外站着五个人,最前面的一个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块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光晕的表,手指正在不耐烦地敲着门框。
他身后站着四个穿黑色外套的年轻人,体格结实,肩膀宽厚,站成一排把走廊堵了将近一半。
吴霄拉开门,靠在门框上,没有让开入口的位置,目光直接落在领头那个灰色西装的男人脸上:“有事?”
那人先扫了一眼吴霄的脸,又越过他的肩膀想往房间里面看,但他的视线在客厅区域被吴霄的身体挡住了大半。
他收回目光,语气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着体面,但明显已经开始失控的紧绷:“齐清荷在你这儿?她是我的人,你叫她出来。”
灰色西装的男人身后那几个黑色外套的年轻人没有人往前动,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吴霄身上,像是随时准备接指令的样子。
吴霄没有说话,先上下打量了那人一遍。
衣料昂贵但穿法不够协调,领带的宽度和西装翻领的剪裁对不上,手上那块表属于那种溢价极高的品牌,但搭在西装袖口上显得有点突兀,像是刚从某个直播间或者品牌活动上拿下来直接戴上的。
吴霄在脑海里检索了一下齐清荷的直播信息和如意传媒的内部资料,很快就对上了号——这人确实是齐清荷直播间里那个刷礼物刷到榜二的榜二大哥,名字他没记住,但印象里是一个出手阔绰的年轻富二代。
至于傍一大哥是谁,自然是他本人。
他简单明了道:“她是我女朋友。”
灰色西装男人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一下,像被人用手掌按住了表情的边缘。
他身后的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目光,然后重新看向吴霄的方向,但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往前迈步,显然在等头目表态。
“女朋友?”
那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戳穿之后硬撑着不服气的味道,“清荷她从来没有提过有男朋友。她的直播风格、她的人设,她跟粉丝的互动,从来都跟恋爱不沾边。我查过她的一切,她在江城没有任何异性接送记录,平时也没有跟什么人私下接触过。”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提高了一些,像是在用这个证据来加固自己站在这里的合理性,“结果你来了,她就往酒店跑,你让我怎么想?”
吴霄听完这段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在听完一段逻辑链条之后确认了它的起点和终点。
“你查她?”
他的语气没有升高,依然保持着刚才说话的节奏,“她在如意传媒的工作状态和生活状态,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在直播间里没有公开恋爱,不代表她没有。你作为一个观众,刷了礼物,你喜欢看她直播,这没问题。但你拿消费记录当关系凭证,这逻辑不太对。”
灰色西装男人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眉头皱在一起,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在组织和加工新的说辞,但半天没有组织出一句有力的回应。
他的目光越过吴霄的肩膀又看了一眼房间里面,这一次他看到了沙发旁边那只印着学校标识的纸袋和一双摆放在玄关处的浅色短靴。
然后是齐清荷的身影——她正站在沙发后面,手里攥着外套的衣摆,头发微乱,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退干净。
灰色西装男人在看到齐清荷的那一刻,表情的变化比刚才更明显了。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喊她的名字,但声音还没有完全发出就被吴霄接了过去。
“还有事吗?”
灰色西装男人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目光在吴霄和房间里的齐清荷之间来回移动了两次,然后低了一下头,像是意识到自己今天站错了位置,但又不愿意承认站错了位置,所以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式。
他朝身后那四个人抬了一下手,那几个人往后退了几步,让出了走廊的通道,然后他本人也侧过身,在吴霄的目光中沿着走廊方向走了几步,在电梯口停下来按了一下按钮,没有回头,电梯门合拢之后走廊里安静了。
吴霄把门关上,转身走回房间的时候,齐清荷还站在沙发后面,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手指依然攥着外套的衣摆没有松开。
吴霄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没事了,走了。”
齐清荷仰头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他是那个……直播间的榜二。我从来没有加过他的好友,也没私下聊过天,但是他好像……他好像找人打探过很多关于我的事。”
吴霄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追问她怎么知道的这些细节,安静的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把她攥着外套衣摆的手指轻轻掰开:“你做得没什么问题,不要因为几个陌生人影响我们的心情。”
不想影响心情是一点。
另外,他也不想在酒店把事情闹大。
他本身倒是无所谓,但是对齐清荷的影响会很不好。
所以算账的事情,可以留到他帮齐清荷“检查”完身体之后。
吴霄的手指刚触到齐清荷膝弯处的肌肤,那细腻温热的触感便顺着指尖一路烧进了他的心口。
他没有急着继续深入,而是用指腹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上打着圈,感受着掌心下那具年轻躯体无法抑制的战栗。
齐清荷的呼吸愈发急促,像是被抛上岸的鱼,胸口剧烈起伏着,白衬衫的纽扣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开。
“大哥哥……”她呢喃着,声音细若蚊讷,带着哭腔,却又像是在索求更多。
她那双总是低垂着的眼睛此刻半眯着,眼尾泛着动情的红,水雾氤氲,迷蒙的望向吴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