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一过，朝廷在西南的几路大军就动了起来。
徐军察觉到异动，将情报以最快的速度送回都城。
无主之地！
有人在各大家族间穿梭，同他们聊一些看似与战事无关的事情。
比如提一提缓冲地带的那些庄园主，顺道感慨一下他们蒸蒸日上的生活。
特别是他们前往京城的族人，有一些人已经穿上了官服。
至于他们庄园的产出，丰年有商号负责销售，减产有官府下发补贴，他们要做的，就是在偌大的庄子里晒银子玩。
更让人感到意外的，是他们还能拥有自己的私兵。
人数不多，但完全能够满足他们的虚荣心。
这些都是闲聊，也不知有几家动心，又有几家不以为然。
京城！
兵部、户部、工部在紧张忙碌的氛围中展开协作，内阁居中调度，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
大敌当前，分歧暂且搁置，整个官场的主旋律是积极正面的。
乾清宫！
一员虎将站在中央，正认真聆听皇帝的教诲。
说他是虎将，完全是从他的身型和服饰，以及浑身散发出来的杀伐之气得出的结论。
皇帝注视着此人，眼神中有着不加掩饰的欣赏。
“陛下，末将明白了！”
那员虎将冲皇帝弯腰回话。
声音很熟悉，原来此人就是羽林卫武力值的代表，李铁牛。
“明白什么了？”
皇帝似乎有些不太放心，想要再确认一下。
“陛下想让末将带着羽林卫的学员去西南见一见血。”
李铁牛回答得极为认真。
皇帝缓缓起身，走到李铁牛的面前站定。
“蹲下！”
皇帝身材修长，可这李铁牛还要高出他半个脑袋。
李铁牛没有犹豫，立刻蹲下身去。
一脚踹在李铁牛的肩膀上，这家伙顺势滚出去老远。
“朕有这么厉害了？”
皇帝转头看向杜公公，满脸的疑惑。
杜公公弯腰低头，沉默不语。
“滚过来！”
皇帝明白过来，冲李铁牛沉声下令。
李铁牛立刻爬了过来，在皇帝面前端端正正的跪好。
“锦衣卫的每一位儿郎，对朕来说都无比重要，你居然想带着他们去见血？”
皇帝略微提高了音量。
“陛下，末将也是从羽林卫出来的啊！”
李铁牛抬头看向皇帝，语气中夹杂着丝丝委屈。
“你还敢顶嘴？”
皇帝伸出右手指着他的鼻子，音量又高了几分。
李铁牛瞬间将脑袋杵到了地上。
“如果朕没有记错的话，你当初也是从观摩团开始的吧？”
“是！”
“朕刚才说了半天，你就只记住了战场二字？”
“末将有罪！”
“山南军的骨架，就是由羽林卫组成，朕让你带走一部分学员，让他们观摩学习。不是让你带着他们攻城略地的。”
“末将愚蠢！”
李铁牛开始不停的磕头。
“起来吧！”
毕竟是自己的爱将，皇帝也不忍见到他这副可怜样。
李铁牛谢恩，然后从地上爬起。
“如今你是副将，遇事要多动脑筋。”
皇帝开始在殿内踱步。
“是！”
李铁牛表现得十分恭顺。
“山南军已经恢复元气，此次灭徐，你们会顶在最前面。”
“陛下——”
李铁牛欲言又止。
“说！”
“末将怕姜丰会有意见。”
“他是一军主将，不要直呼其名。”
皇帝忍不住教训了两句。
李铁牛弯腰请罪。
“定西军同样有机会，这次灭徐，朕不介意打出一批勋爵来。”
“嘿嘿——”
李铁牛抬头，笑得十分憨厚。
等到李铁牛带着皇帝的赏赐退下，杜公公走到御案旁边，开始整理上面的奏折。
“老杜？”
一小会过后，皇帝轻声喊道。
“奴婢在！”
杜公公的双手瞬间自然下垂。
“你记一下！”
“喏！”
“命谢维安部前往东线，与虎贲军形成南北夹击，将桐军彻底清除。”
“喏！”
“命鲁国的水军封锁航线，切断桐国与帝国本土的往来。”
“喏！”
“命广郡王加快与南方诸国的谈判，在利益上可以做出大幅度的让步。”
“喏！”
“命代国的长岭卒朝东边移动，对陈国施压。”
“喏！”
“江东军到了哪里？”
“应该已经进入到贵川境内。”
江东军从东向西，立功的念头极为迫切。
“还是让山南军顶在最前面，定西军与江东军护住两侧，分三路进讨伐徐逆。”
“喏！”
“胡罗素部依旧在西线布防，监视西边的动静。”
“喏！”
“大体就是这些，其余投入西线的军队，由韩济负责指挥调度。”
“喏！”
“派人告诉韩济，要以牙还牙！”
“陛下！”
杜公公脸色一变。
“嗯？”
“陛下，徐逆该死，可徐国的百姓，也是——也是您的子民啊！”
随着话音落下，杜公公冲皇帝跪了下去。
“朕的以牙还牙，指的是徐军，并不包括当地的百姓。”
叹一口气，皇帝上前将杜公公扶起。
杜公公有些羞愧地表示是自己的理解出现了偏差。
皇帝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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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圣旨，以最快的速度发往各地，等到韩总督收到皇帝的口谕，谢维安已经率部赶往东线。
韩总督召总督府的官员商议。
“陛下的意思，是希望我们替宋国的百姓报仇。”
尽管杜公公对皇帝的口谕加上了自己的解释，可还是有官员提出了不同的理解。
韩总督轻轻点头，目光中的欣赏怎么也掩饰不住。
“大人，这徐国的百姓，也是帝国的百姓啊！”
韩总督鼓励畅所欲言，又有官员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本督只知原宋国的百姓心向朝廷——”
韩总督语速平缓，神色复杂。
从听到皇帝的口谕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明白了皇帝的心思。
与其说皇帝是想让韩总督屠城，用来震慑徐逆的势力，不如说皇帝是想让韩总督自污，来换取他儿子入阁的机会。
皇帝行事不似先帝，也不像他的列祖列宗。
他完全没有与文官集团共治天下的想法。
想要驯服这头成长了两百余年的怪兽，皇帝必须打造完全听命于自己的内阁。
这——
就是帝王心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