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着喝着,顾老爷子把酒杯往桌上一搁,袖子一撸,朝萧如璋伸出手去:“老萧,来!”
萧如璋也不含糊,袖子也撸上去,两人五魁首六六六地划上了,嗓门一个比一个大,顾奶奶在旁边直摇头
顾建桦看两人热闹,拉着王一鸣也要划,周振华在旁边起哄,把桌子拍得砰砰响。
这边划拳的闹成一团,沈玉兰担心顾晏清会不自在,一个劲儿地端着杯子跟他碰:“晏知青,来,咱俩喝一个。”
苏丁怡在旁边看见了,心里咯噔一下。
她怕好姐妹沈玉兰将来知道真相会生气,心虚之下也端起杯子,跟着一个劲儿地劝顾晏清喝:
“对,小晏你多喝点,陪你沈姨好好喝。”
“来,再来一杯。”沈玉兰又端起来了。
“喝吧喝吧,难得过年。”苏丁怡又给倒上了。
顾晏清左手沈姨敬,右手苏姨劝,杯里的酒刚喝完又满上。
他端着杯子看了看苏丁怡,苏丁怡冲他挤了一下眼睛,又往杯子里添了点,他什么也没说,仰头又干了一杯。
刚放下杯子,苏丁怡又给他满上了。
沈念一边吃饭,一边看着母子二人,好笑的摇了摇头。
一顿饭吃到最后,顾爷爷和萧如璋还在划拳,顾建桦和王一鸣也脸红脖子粗地在旁边喊着,周振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加入到其中。
苏丁怡站起来,拿围裙擦了擦手,对沈念说:
“小念,你先带你奶和他们几个小的回去。你顾爷爷他们还不知道喝到啥时候,这儿等会儿我收拾。”
沈玉兰喝得有些迷糊了,扶着桌子站起来,手往空中一挥:
“对!小念你先回去!这我们收拾!”
挥手的幅度大得差点把旁边的碗扫下去,苏丁怡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碗。
苏丁怡看她这样子,叹了口气,一把扶住她胳膊:
“算了,我扶你沈姨回牛棚,妈咱都去牛棚那也,留他们在这儿喝。”
“行。”顾奶奶点头。
最后几人都回去了。
苏丁怡扶着脚步打晃的沈玉兰往牛棚走,顾奶奶跟在后面。
沈念安四个小的像一群撒欢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往家跑。
沈念和顾晏清送孙月娥回去,走到门口,孙月娥摆了摆手:“行了,我到了,你俩要干啥干啥去。”
沈念应道:“行,奶,那你慢点。”
“哎。”孙月娥迈进门槛,头也没回,手又在身后摆了摆。
沈念和顾晏清牵着手往回走,走到沈念家门口,沈念伸手去推门,身后的手没松。
她回头,顾晏清就那么站着,手拉着她的手不放,月光把他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沈念笑了,伸手掐了掐他的脸:“进去坐不?”
“可以吗?”他问得认真。
沈念白了他一眼:“你忘了翻墙的时候了?”
顾晏清低声笑了出来,跟着她进了院子。
堂屋里亮着灯,沈念安几个小子还在屋里互相问压岁钱,沈念乐的声音从门缝里钻出来:“你们没想到吧!我攒了十块了!”
门一关,梢一插,屋里的动静就被隔在了外头。
沈念没开灯,屋里黑呼呼的,她把顾晏清抵在门上,喝了酒的顾晏清看着憨憨的,眼睛比平时亮,也比平时慢了半拍。
看得沈念心痒痒,她伸手扣住他的后颈往下拉,他乖乖地低下头来。
沈念说亲就亲,他嘴里还有酒气,不重,混着棉袄上沾的柴火味,也不难闻。
她亲了两下,然后他就动了,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腰往怀里带。
两个人好半天才松开,周围安静得只有两人呼吸的声音。
顾晏清开口了:“阿念,我有事想跟你说。”
“啥事?”沈念把灯一开,拉着他在炕上坐下。
顾晏清把她的手握住,放在自己膝盖上。
“阿念,我过两天要离开大队一趟。”
他看着沈念,顿了一下又接着说:“这次是为了我们顾家平反的事。”
沈念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也没有一惊一乍。
她只是把另一只手也覆上去,按在他手背上:“去吧,把该办的办了,他们心里也能踏实些。”
顾晏清垂着眼,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来回蹭。
“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沈念歪头看他,“没事,你不在苏姨他们我会……”
顾晏清抬手捂住了她的嘴:“不是他们。”
他把手放下来,重新握住她的手,握得比刚才紧了些:
“阿念,我爸妈,爷爷奶奶因为有你现在都特别好,能住在鸡场,有吃有穿,不受欺负,还能跟咱们一块儿过年……这是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沈念看着他的眼睛:“那你在顾虑什么?”
“是你。”他抬起头来看着沈念,“阿念,我怕我下次回来,你又跟我疏远了,像上次那样。”
上次?
沈念脑子里转了一圈才想起来,他说的是上次两个人刚处对象那会儿。
她挠挠头:“上次不是和这次不一样嘛,上次咱俩刚处上对象,那会儿情况特殊。”
她越说声音越小,干脆不解释了,抬起头来直视他,“哎呀,你放一百个心,这次不会!”
“真的吗?”
他看着她,那表情让她懒得废再话。
她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拽过来,直接亲了上去。
上辈子她到死都没亲过男人,这辈子,女人本色。什么矜持什么害羞,在自己家里跟自己的对象面前有什么好装的。
亲着亲着,她开始嫌顾晏清的棉袄碍事。
她拿手去解扣子,顾晏清比她动作还快,自己就把棉袄脱了,往炕尾一扔。
一想到马上又要分开,两个人就亲的有些忘我。
怎么倒在炕上的也忘了,被子是沈念伸脚勾过来的,枕头不知道被谁碰掉了,顾晏清伸手捞起来垫在她脑袋底下。
顾晏清撑在她上方,看了她好一会儿。
他的手指头从她眉骨上划过去,把粘在她额头上的碎发拨开。
然后他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把被子拉上来将沈念裹得严严实实。
有些事还不合法,他不能干。
万一以后阿念嫌他老,后悔都找不着地儿。
他抬起头,忽然又开口:“阿念,我还有件事没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