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
一道声音忽然在帝辛心间响起。
是白夜天。
“再撑片刻。”
帝辛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是握紧了刀，再次迎着盘古幡冲了上去。
白夜天收回了心神。
他看向眼前的诛仙剑阵。
八成。
他已经参悟了诛仙剑阵的八成。
只差最后两成，他便能将这座天下第一杀阵彻底融入自己的玄天刀阵之中。
但他不能再等了。
帝辛已经撑不住了。
白夜天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的那份温和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到极致的杀意。
温和冷静是他在意的人面前的常态。
但当他真正决定出手杀人时——
他从不犹豫。
“通天教主。”
白夜天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多谢赐教。”
通天教主眉头一皱。
他感觉到了——
白夜天的气息变了。
之前与他交锋时，白夜天虽然在参悟他的剑阵，但始终保留着三分余力。
但此刻——
那三分余力全部释放了出来。
九品混元金仙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
四十五万倍国运增幅毫无保留地加持。
人族气运大阵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涌入。
三股力量在白夜天体内汇聚，然后——以一种玄之又玄的方式融为一体。
无相刀开始颤抖。
不是恐惧。
而是兴奋。
刀身之上，无数道法则纹路亮起。
那些纹路不是后天铭刻上去的，而是刀道本身达到了某个层次之后自然显化的“道纹”。
《衍天刀诀》——
天道境。
早在不知何时，这门刀诀便已经被白夜天修炼到了天道境的层次。
天道境是什么概念？
那是圣人才能够触摸到的境界。
而白夜天以混元金仙之身，便将刀道修炼到了与圣人比肩的层次。
甚至——
犹有过之。
“这是——”
通天教主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感觉到了那一刀中蕴含的力量。
那不是混元金仙应该有的力量。
甚至不是寻常圣人应该有的力量。
那是——
足以斩破天道的力量！
“教主——”
白夜天的声音响起。
“接我一刀！”
然后——
他出刀了。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刀。
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没有任何繁复的法则。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斩”。
但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刀，让通天教主的瞳孔缩到了针尖大小。
因为他看见了——
那一刀斩出时，混沌被分开。
不是被撕裂，而是被“分开”。
混沌本无形，但在这一刀面前，无形也变成了有形。
万里混沌虚空，都被这一刀的刀光彻底占据。
诛仙剑阵——
那覆盖亿万里方圆、由万千剑光组成的庞大剑阵——
在这一刀面前，就像是一张纸。
刀光过处，剑光尽灭。
万千剑光如同被狂风吹过的烛火，一瞬间全部熄灭。
诛仙巨剑发出一声哀鸣。
剑身上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通天教主想要退。
但他退不了。
那一刀斩破的不仅是诛仙剑阵，还有他身周的空间与时间。
他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的靶子，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刀光朝自己斩来。
然后——
刀光斩落。
通天教主闷哼一声。
他的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被这一刀斩飞亿万里。
圣人之血洒落混沌。
那血液中蕴含的圣道法则在混沌中炸开，化作无数颗星辰，又在下一瞬被混沌吞噬。
通天教主——
本源受创！
混沌另一侧，元始天尊的脸色骤变。
他看到了什么？
通天教主——那个正面战力比他还要强上三分的截教之主——
被白夜天一斩重创？
这怎么可能？
但不等他想明白，白夜天已经转过身来。
那双眼睛看着他，平静如水。
元始天尊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
退！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白夜天的刀已经到了。
同样是一刀。
同样是《衍天刀诀》。
同样是天道境的刀道。
元始天尊祭出盘古幡，开天辟地的伟力在身前布下了三千重防御。
三千重防御，在那一刀面前，如同纸糊。
一刀破三千重。
刀光斩在元始天尊身上。
盘古幡发出一声哀鸣，幡面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元始天尊的身形暴退。
他退得比通天教主更快，但伤得也更重。
圣人之血如同不要钱一般洒落，在混沌中炸开一朵又一朵星辰之花。
他的本源——
被那一刀斩出了不可磨灭的裂痕。
比通天教主的伤还要重上三分！
白夜天握刀的手依旧很稳。
他踏前一步，准备再斩一刀。
既然已经出手，那就不死不休。
但就在他的刀即将斩出时——
混沌中，一张图卷无声展开。
那图卷上绣着阴阳二气，黑白分明，旋转不休。
阴阳二气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将重伤的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笼罩其中。
太极图。
道德天尊。
白夜天的刀停在了半空。
他感觉到了——
太极图中蕴含的力量，比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加起来还要强横得多。
那是一种近乎于“道”本身的力量。
道德天尊——
三位天道圣人中，最神秘也最深不可测的那一位。
白夜天眯起眼睛。
他在评估。
评估自己与道德天尊的实力对比。
方才那两刀虽然霸道绝伦，但消耗也是巨大的。
九品混元金仙的修为已经去了七成，国运增幅虽然还在，但人族气运大阵的力量也有其极限。
若是再斩出一刀，他确实有机会伤到道德天尊。
但之后呢？
帝辛已经力竭。
他若也力竭了，谁来镇住局势？
白夜天缓缓放下了刀。
“太极图——”
他轻声道。
“久仰了。”
太极图中，道德天尊的身影若隐若现。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白夜天一眼。
那一眼中包含了太多东西。
有审视，有惊叹，有思索，还有一丝——
意味深长。
然后太极图一卷，将重伤的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裹入其中，消失在混沌深处。
白夜天没有阻拦。
他转过身，走向帝辛。
帝辛单膝跪在混沌中，以刀拄地，面色苍白如纸。
但他的眼中，却燃烧着兴奋的光芒。
“武庚——”
他的声音沙哑。
“你做到了。”
白夜天扶起帝辛。
“父王，回家了。”
两人并肩，踏出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