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臻主宰其实是个女流氓吧？”
“啊？！”大家听到这个答案，心中都是一阵晴天霹雳。
“女……女流氓？”扎卡里懵了。
余欢的脸更是绷得僵直。
这是他一辈子都想不出来的回答。
天赋怪果然不同凡响。
“她居然能歪到性别去……我差点忘了这家伙心里面是一个男人。”余欢心中再叹气。
洛维更是没忍住，埋着头憋笑一口汤喷了出来，“对不……”刚开口道歉，又被呛得咳嗽。
“好离谱。”温蒂妮皱起眉头，“洛维都被你气笑了！”
爱希娅放下碗，嘴角还挂着没收住的笑意，眼睛却亮晶晶地转了转：“都说了让你们别笑了，我可是淑女，我也要面子的。”
众人还在发愣。黑蔷薇神色未变，想了一会儿，淡淡道：“很有趣，说说看。”
“你看，蔷薇哥是认可我的。”
爱希娅得了许可，便来了精神，朝余欢使了个得意的眼色，掰着指头数起来：
“你们看，这里违禁的奢侈品店多得离谱，比正经商铺还密；而且我留心了一下，地下亨通街上的女客未免也太多了，跟欢学长的精神故乡维纳斯那种男人扎堆的地方完全不一样。能在这儿出入的女人，看起来都还挺有地位的。不止如此，我还看到好多各种功能的男奴……”她说着说着自己倒有点不好意思，声音低下去，最后转头看向余欢，“学长这几天被陌生女人调戏了那么多，也早注意到了吧？”
原来她的想法不是空穴来风，但真的刁钻。
余欢沉吟片刻，点了一下头：“确实。”
“斯佩兰，我觉得爱希娅说得有道理呀。”警长也开口。
爱希娅向大家嘿嘿地笑着：“是吧？是吧？”
「黑蔷薇」听完，缓缓往后靠进椅背，指尖搭在桌面上，神色沉静。
地下亨通的女性极多，超过黑市由大多男性经营的通常认知。嗯……这里的人们不差钱，这当然。我甚至觉想过，那个人建立亨通，最初本不是为了钱。他望向窗外那条在地下绵延不绝的永远狂欢的暗街。
他们在满足某种精神上的索求。
“哎！你们看，斯佩兰就是这样。一到思考的时候就又不说话了，把大家都晾在一边。好，大家都别傻呆着了，快快吃饭！别等凉了就不好吃了。”警长站起身催促大家。
虽然不久前刚看完血腥场面，但爱希娅和温蒂妮仍然表现出了很强的食欲，洛维也差不多。
警长倒是没有什么胃口。至于余欢，和大家一样做出进食的动作，只是做做样子，没有吃多少。
他一直都没有胃口，不论何时。
爱希娅还在侃侃而谈她的那一套“主宰女性论”的观点。
只有扎卡里明显对她表示捧场，为她倒茶。
余欢与爱希娅，一个无比美丽，却邪魅至极。另一个虽然也看起来美貌，不过更有生命力，性格很对扎卡里。
何况，人总是会于人生某一刻，从一个不同的人身上看到记忆中的其他人的影子吧？
扎卡里显然很喜欢爱希娅这孩子。
余欢看着这一幕幕，因为扎卡里偏爱某一人的行为，也让自己看到了“某人”的影子。心中故而五味杂陈。
不过扎卡里并非因为往日种种“对抗”而苛待余欢。
他对待余欢也很好，只是把他看作作风上误入歧途的可怜孩子，对他多加关照。他总是先给余欢盛一碗热汤，再把肉块夹到他碗边，嘴里还念叨着“年轻人多吃点”。他会在余欢沉默时主动搭话，问他最近睡得好不好、伤口还疼不疼，像在照料一个不愿开口的病孩子。他也会在前几天闲聊中不动声色地纠正什么。比如余欢随口说了句“人命不过筹码”，扎卡里就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说：“筹码输光了还能再赢，人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语气平淡，却字字落实。
扎卡里注意到余欢的目光：“看我？有什么事吗？不好吃？”
“没什么，你也吃。别喂爱希娅太多，她会变胖。”
“唔唔……你是恶魔吗？学长！”
离开了姐姐，我自己都没有发现……我渐渐变了，变成陌生的人，也变成很久很久以前的自己。
爱希娅凑过来，压低声音，却还是压不住那股子兴致：“话说，你们不觉得「黑蔷薇」是真的帅吗？不管是相貌还是气质都无可挑剔。”她说着，又补了一句，“而且还那么正直。学长，如果这个世界真有主角这回事，除了传说里的勇者，我觉得他这样的人才配得上主角的位子。比你我都适合。”
有道理。
余欢没接话，目光仍落在「黑蔷薇」脸上。
原来这里没有正常人。
温蒂妮孤独地用餐。
「黑蔷薇」垂着眼，指尖搭在桌面，眉头微微蹙着，像在走一条很深的小径，还没走到头。桌上的热气渐渐散去，碗筷的碰撞声也变得零碎。他忽然抬起头，正好撞上余欢和爱希娅的视线，以为余欢想问他什么，便开口：“……你是想问我在想什么？”
“嗯，你在想什么。”
「黑蔷薇」旋即向大家提出一个惊人的想法：“我打算亲自参加角斗。”
“什么？！”爱希娅差点吐出来，想喝水，结果走了洛维的老路，又呛到，捂着胸口在垃圾桶边直咳嗽。
「黑蔷薇」解释道：“炼金术士告诉我，亨通主宰一定很喜欢看角斗厮杀，因此把角斗场建得豪华庞大，并建在地下中心。”
“难怪你要带我们去那里……经过这几天的调查，他会不会心中已经有人选了？不，如果是这样，他又何必剑走偏锋……”
「黑蔷薇」要亲自证明。
真是疯狂的想法。
余欢明白他的目的：角斗有赢有输，输只需要输一次就行，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说不定能混入失败的角斗士的最终去路。
如果……那样有机会弄清亨通主宰是谁？
这个想法疯狂就疯狂在不切实际，风险太高。
他看着那个男人的脸。
可倘若是他……
“能保证安全吗？这相当难。”温蒂妮说着连带皮，撕下一块鸡肉。
不过她马上回想起撕脸画面，就突然觉得一点都吃不下了。
警长扎卡里则比较保守，声音还带着一丝否定的生气：“这件事再说吧。还是说说你在上一场角斗散会后都发现了什么吧。”
回到奇怪问题的话题。
“你不说？那我来说。”
关于亨通布局，警长也发现了问题：“明明缺少直接有效的管辖，但这非法城市，表面上的治理还是井然有序。这种井然有序甚至超过了地上亨通的夜晚。”
余欢暗自称赞。
没错，这里的治理太有条理了，一点都不像刻板印象中的那么混乱。
这个主宰很不一般，必然是个有手段的人。
“我突然想起一个小故事。”
「黑蔷薇」不作回答，突然站起来，围绕圆桌，讲了一件曾经发生在迪尔慕警察局的一件事：
“芬利尔区警察局长在路边同一位老妇人谈话，这时跑过来一位小男孩，急促地对警察局长说:‘你爸爸和我爸爸吵起来了!’
老妇人问:‘这孩子是你的什么人?’
局长说:‘他是我儿子。’”
「黑蔷薇」问道：“你们觉得这两个吵架的人和警察局长是什么关系?”
爱希娅揉揉粉色的长发，相当不解：“什么故事，确定不是你从哪本书上看到的？这不就是脑筋急转弯吗？”
她戳了戳洛维毛绒绒的狼耳朵：“你知道什么是脑筋急转弯吗？”
“不知道……”
“跟你们兽人没话说。”
“我是狼属亚人，我的阿爸阿妈，还有兄弟姐妹都是纯血的亚人……”
“那个……”温蒂妮开口道：“他们是两对父子关系？也就是爸爸和爷爷？”
“不对。”「黑蔷薇」摇头。
爱希娅：“难道是亲戚？比如重组家庭或者男孩或局长的身份是养子之类的？”
爱希娅还没有转过来她所说的准确关系是什么，答案就被「黑蔷薇」否定。
“不对。”
洛维已经要晕了，不过他还有余欢可以指望，毕竟他相信自己的主人。
不过他的主人，余欢依旧一言不发，没有参与到大家当中。
扎卡里警长也有了自己的看法：“局长和男孩是父子关系，既然这个是肯定的，那么我想……难不成那两个吵架的人分别是男孩的父亲和外祖父？”
「黑蔷薇」微笑地摇了摇头。几人终于要被绕晕了。
“我以前就不擅长脑筋急转弯，也就小时候曾有短暂的一段时间玩过。”爱希娅表示，“我从来没有觉得玩脑筋急转弯开心过。”
“配偶与父亲。”余欢开口道。
「黑蔷薇」的眼中则闪过了光亮：“为什么？”
“这是很明显的思维定式。我们都忽视了一点，即局长的性别，这是你故意所没有提及到的，因为你一直都在尝试引导我们得到这个答案。我想局长应该是个女人。”
余欢想了想，望着包间颇为肮脏的天花板，又道：“若以此为前提，那么答案就很清晰，孩子奇怪的讲话逻辑勉强也能被勉强理解。吵架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局长的丈夫，即孩子的父亲；另一个是局长的父亲，即孩子的外公。”
「黑蔷薇」点头认可：“完全正确。”
他看向大家，特别是爱希娅，微笑道：“如同余欢说的那样，你们都陷入了一种思维定式当中，即在人们的寻常观念中，会在无意识间默认局长是男性，你们被惯性思维所误导。”
这时，温蒂妮插嘴问道：“难道……您的意思是，地下利臻的主宰，真的有可能是……女性？”
「黑蔷薇」看着她，温和微笑。但这个猜测在大家心中都种下了思考的种子。
“我想，答案在不久后就能得到验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