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微亮,云初便轻手轻脚地出了山洞。
她去采集灵草灵植去了。
而她一离开,宿望和阿七俩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而俩人心中对彼此,都有一丝不喜!
像是天生厌恶一般,对视一眼,就默默转开头。
而俩人都在悄悄用神识,探查自己身上的东西,有没有什么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
而云初那边,已经找到不少灵植灵草,等采集收好,继续找着。
等日落,云初回到山洞时,宿望正靠坐在洞壁旁闭目调息,面色比前两日稍好了一些,虽仍苍白,但至少不似纸人一般了。
阿七坐在火堆另一侧,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头,神色有些怔怔的,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来,看见云初便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温软的笑。
云初从背篓里翻出几枚洗得干干净净的灵果——青皮红瓤的灵岩果,果肉清甜多汁,是她特意绕到山涧旁那棵老树上摘的,个头不大,但灵力充沛,对伤势恢复多少有些助益。
她先递给阿七,阿七接过来咬了一口,汁水盈满唇齿,眉眼都舒展开来,轻轻“嗯”了一声,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猫。
云初又拿了一枚递给宿望。
宿望抬眼看她片刻,才伸手接过,低声道了句“多谢”。
他咬下一口,咀嚼的动作很慢,眸光垂着,似乎在想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云初也在火堆边坐下来,拨了拨柴火,烤了烤微凉的指尖,斟酌着开口道:“两位前辈,晚辈还有一个侄孙在紫云城外城租住,明日我准备回紫云城去。他年纪小,独自留在城里我不太放心。”
“我与你一起。”阿七立刻开口道。
宿望沉吟了片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布条的手掌,那上面止血粉和血渍混在一起,已经结成了暗褐色的痂。半晌他点了点头:“嗯,一起走。”
留在这山里,对他伤势恢复,也无益。
去城中,还能够打探一些消息和事情。
云初松了口气。
翌日清晨,三人便收拾了山洞中不多的物件,熄灭火堆,沿着山间小路下了丹巴山。
一个时辰后,他们抵达紫云城外。
城门口人流如织,修士们衣袂飘飘、往来穿梭,有骑着灵鹤御空而来的,有驾着飞舟缓缓降落的,有牵着灵兽步行入城的。
阿七站在城门口,脚步微微顿住。
她看着来来往往的修士,看着他们腰间挂着的储物袋、袖中露出的玉简、发间簪着的灵簪,以及那些法器上流转的各色灵光。
那光落在她眼里,不知为何让她从骨子里透出一股说不清的抵触。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我不喜欢这些东西,不喜欢灵气。
那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压着她的经络,让她呼吸都有些发闷。
她现在更加确定,她不是灵修,而是魔修!
她早上探查储物戒的时候,发现储物戒中,几乎都是魔器,魔宝,魔晶……等东西。
当然,也有灵修用了灵石,法器。
她觉得这样灵修用的东西,应该是她杀了灵修之后,收获的战利品。
但是,她现在没有之前的记忆,而且丹田也破了,不能够暴露了身份,要不然,她就危险了。
阿七不敢再想下去,飞快地敛了心神,面上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在云初身后慢吞吞地往城里走。
宿望走在另一侧,步子从容,神色平淡,看不出心中所想。
他虽然失了记忆,但修士的本能还在。
昨夜他闭目调息时便察觉到了一件事——丹田碎了。
那处原本该是灵力盘旋汇聚的紫府,如今像一只摔裂的瓷碗,灵力漏得一干二净,只剩几条残破的经脉勉强维系着生机。
今日清晨,趁着云初还在收拾东西,他不动声色地检查了自己身上所有的物件。
衣襟内侧暗袋中摸出三只储物袋,一只储物戒。
他虽不记得储物戒的开启法诀,但灵力残存的一丝波动恰好触发了它的禁制——戒面微微一热,他的神识便探了进去。
里面灵石堆积如小山,粗略扫过去约有数万之数,还有几件灵气氤氲的法器,品阶不低。
三个储物袋中则多是妖兽的尸体,完整的、残缺的都有,气息已散,但皮毛骨骼都保存得当;另有上百株品质上乘的灵草,用玉盒仔细收着。
可这些东西,都不足以修复丹田。
丹田碎裂这种伤势,非天材地宝不可修复,寻常丹药灵石再多也是徒劳。
但他没有把这份沉重表露出来,只是沉默地迈步进了城。
云初领着二人穿过外城喧闹的街巷,先去坊市将火狐出手。
那火狐被关了三天多,蔫头耷脑的,但皮毛依旧油光水滑、赤红如焰,尾巴尖那一点雪白格外醒目。
灵兽铺的掌柜掂了掂灵宠袋,又隔着袋口瞧了瞧货色,爽快地给了二百三十块下品灵石。
云初又把自己背篓里积攒了几日的灵草一并卖了,凑了将近三百块灵石,这才带着宿望和阿七拐进了一条僻静巷子,回到了她租的那处偏僻小院。
宿望进院后站定,环顾了一圈。
院角青苔湿滑,墙头几株枯藤半死不活地耷拉着,空气里那点稀薄的灵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微微蹙了蹙眉,转头看向云初,语气平淡但不容反驳:“换到内城去,灵石我出。”
阿七连忙跟上,从袖中摸出一只储物袋,毫不犹豫地递到云初面前:“我也出一半。”
云初看了看宿望,又看了看阿七,没有推辞。她把储物袋接过来收好,干脆利落地点头:“那两位前辈稍等,我这就去收拾东西、退租。”
她转身进屋,叫上温凛一道,手脚麻利地收拾了几件换洗衣裳、两只药篓、一个炼药小炉,以及几本翻得卷了边的基础功法手抄册。
小院本来就没什么家当,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收拾妥当了。
退了租,云初领着三人穿过外城与内城之间的结界门。
那道透明如水波的结界上灵纹游走如鱼,几人依次穿过,阿七经过时,结界上的灵纹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气息惊扰了。
她心里咯噔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