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反正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找九阴石的,找到更好,找不到就赶紧走,能少牵扯点什么,就少牵扯!
我这么想着,手心却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座椅扶手的木质冰冷,那股凉意顺着掌心往胳膊上爬,让我稍微清醒了点。
侧眼瞟了瞟冯楠,她身子绷得直直的,微微发着抖,连带着旁边那盏小油灯的火苗都在晃。
我凑近些,压低声音问:“楠姐,我看你有点发抖,你冷?还是吓的?”
她没转头,盯着台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都有点……不三,这地方也太诡异了吧?!”
“管他呢楠姐,咱们就当个透明人,不该管的不要管,就算有什么危险,还有我呢!”我试图安慰她。
而这时,台上,夜先生已经开始了。
他宽大的袖子一摆,声音像磨砂纸擦过石板:“首先,让我们请出今晚的第一件珍品。”
一个穿着黑袍、看不清脸的侍者端着蒙黑绸的托盘走上来,脚步轻得没一点声音。
夜先生伸手捏住绸布一角,利落一掀,台下响起几声极轻的抽气。
透明的琉璃瓶里,一颗心脏正悬在那儿,一下、一下地跳着。
这玩意儿通体漆黑,表面却浮着血红色的光点,像是里头裹了烧着的炭。
每跳一次,就传来一声闷响:“咚……咚……”那声音不像是从耳朵听进去的,倒像是直接从脑壳里敲起来的,听得我后槽牙有点发酸。
“阴煞心,取自百年怨尸。”夜先生介绍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棵白菜,“炼化后可增五十年阴功。起拍价,三十阴德。”
话音刚落,角落里立刻有人抬了抬手,袖口露出一截枯枝似的手指。
夜先生面具朝那边偏了偏:“这位先生,三十五阴德。”
原来他根本不用喊价,谁动一下指头他都认得。
我正琢磨着这得记多少人的脸,忽然感觉夜先生那张笑脸面具好像……正对着我们这边。
即便隔着距离,即便面具上只有两个黑窟窿眼,可那方向感却扎得人皮肤发紧。
我低下头,假装研究扶手上的木纹,心里直骂,该不会真盯上我们俩生面孔了吧?
拍卖进行得死气沉沉,又透着一股紧绷的感觉。
没人出声,只偶尔有衣袖摩擦的窸窣,夜先生便准确报出名字和价钱。
几件珍品过去了,有裹着血丝的骨笛,有一小瓶据说能蚀魂的阴泉水,名字一个比一个瘆人。
不过我是一点儿都不感兴趣,我只在乎这些宝贝里有没有九阴石。
可随着一件又一件的东西被拍走,就是没有九阴石的影子,我甚至心里有些没底了。
可能我们运气不好,这拍卖会里压根儿就没有九阴石。
我的心情瞬间低落下来,本来是对鬼市,对这个拍卖会抱很大希望的,现在希望愈发的渺茫,我的心情也逐渐暗淡了下去。
在逐渐失落的心情中,迎来了夜先生再一次的声音。
又是一件拍卖品登上舞台。
不过我似乎已经不抱有太大希望了。
这时,台上灯光又暗了一层,连两边壁上的火把都像是被掐弱了。
夜先生双臂缓缓展开,声音拖长了,带着某种蛊惑的调子:“接下来,是诸位期待已久的一个宝贝,九阴石!”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我当场挺直了腰!
那种感觉,就好比是久旱逢甘露,饿了逢面包,上厕所忘带纸的时候突然有人给你塞了一包纸的感觉!
虽然这个比喻有点粗糙,但是却能实实在在地表达出我此刻的心情!
冯楠也看向我,眼里满是惊喜的表情。
所有人的背脊似乎都在同一刻挺直了些。
先前一直像个影子似的侍者,这回捧上来一个紫檀木托盘,上面盖着的黑布绣满了金色符咒,在晦暗光线下微微反光。
夜先生枯瘦的手指搭上布角,动作很慢,像故意吊人胃口,我们的呼吸明显更重了。
随后,布被掀开!
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安静地躺在深色绒布上。
表面那些血红色的纹路像活着的蛛网,细细密密地爬满石体,还在极轻微地搏动。
石头内部隐约有暗流在转,说不清是光还是液体。
最邪门的是,它明明就死沉沉地搁在那儿,可你却觉得它在呼吸一般!
一收,一放,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黏稠了几分。
我没见过九阴石,也不知道眼前这个的真假,但是就他给我的感觉来说,绝不像是假的。
我的眼睛像被钉在上面,扯不开了。
台上,夜先生的笑脸面具,依旧稳稳地,对着我们的方向。
“九阴石,产自阴脉交汇处,三百年成形。”夜先生的声音变得蛊惑,“对阴修者而言,可抵百年苦修;对阳人来说……”他的面具突然转向我们,“它可能没什么作用……当然,对于某些特殊的人,或许有其他意义!”
我心中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这家伙,说就说话,为什么非要盯着我这个方向?
还有他说的这个特殊的人,莫非就是说我?他怎么能知道我这情况呢?
这家伙,绝非一般人,我心想。
厅内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低语声。
那些非人的竞拍者们明显躁动起来,我甚至能感觉到旁边那个黑袍子底下传来一阵压抑的兴奋颤抖,听得我后颈发毛。
冯楠悄悄戳了戳我胳膊,压低声音问:“不三,你打算怎么办?”
“先静观其变吧楠姐!”我说道。
“起拍价,一百阴德。”夜先生报出数字。
竞价立刻开始,前排一个脑袋像枯树杈的家伙率先举了举手,声音嘶哑:“一百一十。”
紧接着右边冒出个尖细的嗓音:“一百二十!”价格就跟窜天猴似的往上蹦,我还没回过神,已经冲到一百五十阴德了。
周围那些奇形怪状的参与者们你争我抢,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听不懂的嘀咕,气氛越来越热。
我们这一趟来得匆忙,哪有什么正经资本跟这群非人生物争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