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们儿浑身上下也就剩下不知道多少阴德的老底。这可都是攒着应急用的,真要全砸出去,万一后面碰上什么事,哭都没地方哭。
“五百。”这时,人群里突然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异常冷静。
整个大厅骤然安静了一瞬,好多脑袋齐刷刷转过去,连那些没五官的也都面朝那个方向。
我和冯楠震惊地转头朝那个声音看去。
五百阴德!这姐们儿出手也太狠了,直接翻着倍往上叫,简直不拿阴德当钱看,市场就是让这些人给破坏的!
那个女人坐在靠后一点的角落,戴着面具,看不清具体长什么样。
穿着一身深色衣服,坐得笔直,在周围一群歪歪扭扭的影子衬托下,显得格外扎眼。
不过光从她的声音来看,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声音非常熟悉!
我使劲在脑子里扒拉,可这会儿紧张得跟什么似的,越想越模糊。
而这时,冯楠转头看了看我说道:“不三,怎么办,九阴石要被那女人拍走了。”
我其实心里也急,但五百阴德……我仿佛已经听见我的阴德钱包在惨叫。
“楠姐,这也太贵了,”我龇牙咧嘴地小声回她,“按三寸丁的说法,哥们儿浑身上下虽然阴德比较厚实,但是总不能堵上全部身家,去拍下九阴石吧?万一后面再有别的用处?!”
冯楠皱了皱眉。
台上夜先生已经举起了小锤子:“五百阴德,第一次……”他那张面具扫过全场,看得人心里发慌。
“先静观其变吧,”我扯了扯冯楠袖子,压低声音,“或者,一会儿台下去单独找一下那个女人也行。说不定能商量商量?总比在这儿硬拼家底强。”
“没关系的不三,算上我的阴德,咱们俩人的,肯定没问题的!”冯楠说道。
她这话说得又急又快,像是早就盘算好了,就等这会儿往外掏。
我听得心头猛地一热,她倒好,说得跟分我两张电影票似的,轻飘飘的,可这份量,压得我心里沉甸甸的。
好家伙,差点儿给我整的感动得要哭了,我赶紧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憋回去。
“那更不行了,楠姐,”我清了清有点发堵的嗓子,语气坚决起来,“你的心意我懂,比啥都懂。但这真不是能搭伙儿的事儿。我惹的麻烦,哪能把你自己的老本也折进去?再说了,咱们也不至于就指着这一条道走到黑。咱们先稳住,静观其变,车到山前必有路,没关系的!”
我边说边朝她咧嘴笑了笑,虽然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冯楠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们这边厢刚达成暂时协议,台上夜先生那拖着长调的嗓音,已经像冰冷的蛇一样,滑向了拍卖场的另一角。
“这位……小姐,出价,五百阴德。”夜先生那张惨白面具精准地对准了那个之前喊价的女人,面具眼孔后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魄力惊人,令人赞赏。不过嘛……”他话锋一转,带着点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依照幽冥阁的规矩,喊价需有相应偿付能力。恕我直言,以我感知,您自身所携的阴德数额,与这五百之数,似乎……还有些许差距哦?”
他这种语调,在这种环境下,只让人感到一阵寒意。
整个幽冥阁安静下来,只有四周墙壁上幽蓝的灯火在无声摇曳,将那女人的侧影拉得忽长忽短。
她坐在那里,即使成为全场焦点,背脊也挺得笔直。
闻言,她只是极慢地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诡异的是,在那蓝汪汪的光线下,她的眼睛竟反射出一种非人的、类似冷血动物般的微光,冰冷而缺乏温度。
“不劳阁下费心,”她开口,声音不高,有些沙哑,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边,“我既然敢喊价,自然付得起。”
说完,她从容起身,黑色的衣摆拂过地面,几乎没发出声音。
她没有走向展示拍品的台前,也没有试图与夜先生争辩,而是径直走向了拍卖场的前排座位区。
那里坐着不少气息晦涩的参与者,其中一个,全身都笼罩在一团不断翻滚流动的灰雾之中,看不清身形样貌,只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阴沉气息。
那女人目标明确,停在了这团灰雾旁边。
她甚至没有一句交流,径直伸出苍白的手,五指成爪,一下子就按进了那翻腾的灰雾之中!
“啊……啊!”
灰雾先是一滞,随即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沸水般,猛地剧烈翻滚、膨胀起来!
一阵非人的、极度痛苦的嘶吼声从雾中迸发,那声音扭曲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灰雾的形状疯狂扭曲挣扎,似乎想摆脱那只手,却仿佛被牢牢吸住。
女人嘴里开始念诵一种极为古怪的音节,语调低沉急促,完全不像任何已知的语言,倒像是某种古老的、充满恶意的咒言。
随着她的念诵,令人心悸的一幕发生了!
一丝丝、一缕缕暗红色的能量,如同被剥离的血液,又像是有生命的触须,硬生生从那团挣扎的灰雾中被抽扯出来。
这些暗红能量汇聚成一股,顺着女人的手臂盘旋而上,最终在她另一只平摊的掌心上方,凝结成一个不断旋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色符文。
符文每转动一圈,颜色就深一分,而那团灰雾则淡薄一分,嘶吼声也微弱一分。
前后不过十几秒,灰雾彻底消散,露出下面一个干瘪模糊的黑影,瘫在座位上,再无声息,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精华。
女人收回按在空座位上的手,转过身,将掌心那枚已成暗红近黑的血色符文,展示给台上的夜先生。
她的脸色似乎更白了些,但眼神依旧冰冷平静。
“现在,够了吗?”她问,声音平淡无波,好像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整个幽冥阁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我跟冯楠被这一幕惊讶得目瞪口呆!
这女人他丫的也太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