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哲醒过来的时候,先感觉到了光。窗帘拉开一半,外面是阴天,所以阳光不刺眼。
随后,他侧过头,看见方临珊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本书,却没在看,而是正在看着他。
于是他愣了一下,直接笑了出来:“我睡着的时候,你可以自由活动,或者去你房间休息,不用坐在床边陪我。”
闻言,小姑娘把书合上了,放在膝盖上:“我怕你睡觉的时候会不舒服。”
“不会。”他说完,停了一下,好像在想什么:“以前从来都没有过。”
语落,看着她,目光停了几秒。然后移开,看着天花板:“你......很有亲和力,让人觉得似曾相识。”
一听这句话,方临珊也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嘿嘿,有没有可能,其实我们上辈子就认识了。”
男人闻言,两片薄唇弯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声音轻柔:“可能性不大吧。”
“难说哦,搞不好都认识好几辈子了。”
“这么说,我们还是老熟人咯。”他说着,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放在身侧:“如果是几辈子的老熟人,为什么我们这辈子现在才认识。”
“因为我一直在努力呀,努力到让我有这个本事来认识你。”
陈明哲一听,笑容瞬间加深了:“你想象力可真丰富,写小说的?”
“保~密~”
“那行,问一个不用保密的,”这么说着,他还煞有其事的收回了笑容:“现在几点了?”
“三点多。”
“我睡了多久?”
“两个多小时,从公司回来到现在。”
闻言,男人点点头,手指在被子上轻轻敲了两下:“你一直在?”
“嗯。”
“没吃饭?”
“不饿。”
一听这个回应,看了她一眼:“那你去吃吧,我醒了就不用陪着了。”
“您不吃吗?今天到现在你还没有吃过一点东西呢,我觉得,你今天早上但凡听话吃一口饭,开完会也不至于晕倒。”
“听谁的话,你的吗?”
“陈先生,你得相信,我是一个非常专业的护工。”
她话一落,男人微微一愣,扬了扬嘴角,长舒一口气道:“好吧,以后都听你的。”
方临珊闻言,转身出了门,几分钟后便端着一碗粥进来了:“喝点粥吧,厨房大叔刚熬的。”她一边说,一边坐回床边的椅子上,把碗递给了他。
陈明哲接过去,低头喝了一口:“厨房里的师傅,大家都称呼他李叔,你也可以随着大家这么叫。”
“哦,知道了。”
随后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喝了一口。这一次小妞儿坐在旁边没看他,而是看着窗外。
“方临珊。”
“嗯。”
“你明天早上几点起?”
“六点半。”
“不用那么早,我一般八点才醒。”
“那我也六点半起,习惯了。”
男人一听,放下碗看着她:“你这个人......”
“怎么了?”
“没什么。”他把碗递给她:“再来一碗。”
小姐姐一听这句话接过碗,站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他在后面喃喃低语了一句:“上辈子的事,谁知道呢。”
但她没回头,只是嘴角弯了一下,便端着空碗出去了,没过一会儿又盛了一碗回来。
“你以前也是这么照顾别人的。”
“不然呢?”
“我说的是坐旁边盯着看。”
方临珊想了想:“有的盯,有的不盯。看情况。”
“什么情况?”
“有的病人怕孤独,醒了没人会慌。有的不喜欢有人看着,觉得不自在。”
男人又喝了一口粥,声音很轻:“那我呢?”
“你有时候睡着睡着会冷,我得给你盖被子。”
“谢谢,我昨晚半夜是冷醒了一次,也能感觉到你给我盖被子了。”
“我觉得您不用总是跟我说谢谢,毕竟我领的是您的工资。”
“为了工资,都不用睡觉了吗?”
他话一出来,小妞儿笑了笑:“干我们这行的,加夜班是常态,而且昨晚你手真的很凉。”
“可我自己没感觉到。”这么说着,他好像已经忘了,自己刚才还说过半夜被冷醒了一次,或者说他根本就记得,只是故意这么说的,因为说完以后他一直在看着自己的手,跟心虚似的。
“你睡得很沉。”
“不是。”他说:“昨晚我是睡的安心,因为我感觉到了,你在陪着我。”
这一次,小姐姐没接话,她把碗拿过来,放在床头柜上。
“你想不想我给你加工资?”
“三万够了,这对护工来说,已经很多了。”她边说,边看着他,可他却没抬头,还在看着自己的手。
“经常熬夜伤身体啊,加点工资是应该。”瞧瞧,说完这句话,陈明哲的耳朵尖儿都红了。
天知道,方临珊瞧着他这副模样,胸口又是一揪一揪的疼:“那你到底想不想我晚上陪你?”
男人闻言,瞬间愣住了,因为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好大一会儿才回过神儿来,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对她说道:“方临珊。”
“嗯。”
“你明天还是六点半起吧。”
“好。”
“然后一起吃早饭可以吗?”
“当然可以。”
“还有。”他顿了一下,玩笑似的说道:“不加钱的话,你晚上就不用刻意陪我了,不然的话,我会不好意思的。”
小姐姐闻言,站起身,把碗收走了:“那晚上谁给你盖被子呀。”
这不,陈明哲张了张嘴,想回应她,却没说出一个字来。
还是方临珊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有别的事吗?”
他摇头。
“那我出去了,有事喊我。”
就这样,门关上后,男人靠在床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便把手缩进了被子里,过了一会儿又伸出来,放在被子上面,没再动。
他想起了昨晚的那个感觉,熟悉的,似曾相识的,很亲的感觉。
但问题是,他们明明认识还不到一个星期呀。
想着想着,他又闭上了眼睛,躺下去。被子上有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别的,很淡,说不上来是什么,可他就是觉得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