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1日清晨,大家告别锡耶纳,启程前往威尼斯。按照行程计划,途中将在佛罗伦萨停留游览。
大巴车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窗外是连绵的翠绿丘陵,偶尔可见散落的村落,红瓦白墙点缀在绿树之间,景致宜人。锡耶纳到佛罗伦萨的距离约65公里,但因这一段风景别致却难走的山路,车程耗费了一个多小时。
上午10点左右,大家抵达佛罗伦萨。
一进入城区,非凡便满怀憧憬地望向窗外。这便是徐志摩笔下的“翡冷翠”,它不仅是意大利曾经的临时首都,更是文艺复兴的发源地。但丁、达·芬奇、米开朗基罗等文艺巨匠,均诞生于此。
马可教授作为建筑领域的专家,自然格外关注建筑。他带领大家漫步于城区街巷,一边行走,一边讲解佛罗伦萨的建筑特色。
“大家看,那栋建筑像一把尖刀,直插天际,这就是圣母百花大教堂,是典型的哥特式建筑。”马可教授指着不远处,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西方的哥特式教堂都追求高耸向上,仿佛要触及天空,这体现了欧洲人对天空的向往;而中国的庙宇多是横向铺展,稳稳地扎根于大地,这代表着中国人对土地的眷恋与热爱。”这番话颇为精辟,大家纷纷向他竖起大拇指。
“不过你们现在看到的佛罗伦萨,已经不是纯粹的哥特式建筑,而是过渡到了文艺复兴式。”马可教授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摒弃了哥特式的尖耸,注重几何比例的匀称与布局的对称。并且,外墙大多为暖黄色,屋顶是红色,整体给人一种温暖舒适的感觉。”
非凡趁机问道:“马可教授,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我们从罗马到锡耶纳,再到佛罗伦萨,看到的都是老建筑,很少有高楼大厦,更不用说摩天大楼了,这是什么原因呢?”他本想提及“看着跟国内三四线城市似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唯恐失礼。
“你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马可教授笑了笑,“很多中国人来这里都会有同样的疑问,甚至有人开玩笑把佛罗伦萨称为‘佛村’,就是因为这里几乎没有现代摩天大楼,到处都是老街区、老建筑。”
接着,他认真解释道:“这主要是因为意大利的遗产保护法非常严格,严格到没有任何变通的余地。就以佛罗伦萨为例,法律明确规定,新建建筑的高度不能超过原有老建筑,绝对不能破坏城市的历史天际线。圣母百花大教堂的穹顶高度约114米,这么多年来一直是这座城市的最高点,任何试图超过它高度的建筑设计方案都会被直接否决。”
他又补充道:“像罗马、佛罗伦萨、威尼斯这些城市都有上千年的历史,中世纪和文艺复兴时期的老建筑数量众多,每一栋都极具价值,被意大利人视为国宝。即便是翻修老建筑,也必须严格按照原貌进行,不能增加高度,不能改变外观。”
听他讲解完毕,大家心中的疑惑彻底解开,也对意大利人保护历史文化遗产的严谨态度心生敬佩。
大家继续在这座被戏称为“佛村”的城市中前行。这里没有现代城市的车水马龙和高楼大厦,静谧而祥和,仿佛回到了六七百年前的文艺复兴时期,每一步都能感受到历史的厚重。
忽然,马可教授笑着说道:“接下来,我带你们去一个有惊喜的地方。”
大家追问有何惊喜,他却笑而不答。
大巴车行驶半小时左右,停在了目的地。推开车门,空气中除了城市的咖啡香气,还夹杂着浓郁的皮革气息与淡淡的烟火气。
马可教授指着不远处一片挂着中文招牌的厂房,笑着说道:“你们看,那就是温州同胞的聚集地。现在佛罗伦萨的皮具生意,有一多半都是中国老乡在经营,他们凭借自己的努力,在这里闯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听闻此言,大家皆感到十分惊喜。谁也未曾想到,在这座西方文化古城中,竟藏着这样一处中国人的聚集地。那份油然而生的亲切,顷刻间驱散了身处异国的陌生感。
大家跟随马可教授,走进一座大型皮革市场。
市场内人头攒动,各式皮包、皮箱、钱夹、皮鞋琳琅满目,款式多样,做工精致,令人目不暇接。更有意思的是,多数店铺的服务员都是华人。
非凡与李科长、刘科长也心生兴致,打算各选购一双皮鞋。
他们在一个华人摊位前停下,老板一听大家说中文,立刻切换成带着浙南口音的普通话,热情地迎上来,一边拿鞋子一边说道:“各位随便看、随便试,都是优质皮革,尺码也齐全,放心挑选。”
聊了几句后,老板介绍自己姓陈,是温州人,今年42岁,来意大利已经快十年了。一谈起家乡,他的话渐渐少了,语气也低沉下来,眼里泛起红血丝,险些落下泪来:“出来太久了,已经两年没回家了。我和爱人在这里,家里有父母和孩子,只能靠打电话联系。真的特别想念他们。”
这简单的几句话,让大家心头泛起酸涩,真切体会到了他们在异国他乡打拼的艰辛。
最终,李科长、刘科长各选购了一双皮鞋。非凡则挑选了一双室内穿的软皮鞋。
最让非凡喜爱的是装这双软皮鞋的皮袋。它皮质细腻优良,设计精致,还配有收纳绳,大小适中,十分实用。他暗自思忖,日后打牌时,可用这个皮袋收纳现金、手机、钥匙、香烟等物品,携带方便。顺便一提,回国之后,这个皮袋果然成了他打麻将时的常备物品。每次携带它,总会有人好奇询问其来历,他便说这是在佛罗伦萨购买皮鞋时附赠的,顺带分享在意大利的所见所闻。
逛完皮革市场,大家穿过堆放着皮革原料的小巷,在一家悬挂着红灯笼的华人餐厅前驻足。
老板娘是一位烫着卷发的阿姨,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她用一口带着温州口音的普通话热情地招呼道:“快进来坐!都是家乡菜,还有我们温州老家的黄鱼和糯米饭,保证你们吃得习惯、吃得尽兴,解解这几天的馋。”
大家迅速围坐在铺着塑料桌布的圆桌旁,仿佛在国内围桌吃饭。
不一会,菜肴陆续上桌:温州鱼饼、梅干菜烧肉、三丝敲鱼汤……
已有几天没有品尝到地道的中式菜肴,大家纷纷大快朵颐,一边品尝,一边称赞菜肴的美味。那份久违的满足感,难以用言语形容。
邻桌坐着几位中国商人,他们交谈着,话题围绕皮料、订单与海运展开。杯盘交错间,满是熟悉的乡音,与国内餐馆的热闹场景别无二致。
身在文艺复兴的圣地佛罗伦萨,吃着地道的温州菜,听着中国的生意经,那一刻,时空奇妙地折叠在了一起。
酒足饭饱后,大家重新登上大巴车,前往威尼斯。
从佛罗伦萨到威尼斯路程较远,大家花了近五个小时才抵达。
天色已近黄昏,无暇在城区游览,大家便匆匆登上一艘快艇,前往住宿地。
快艇大约行驶了十分钟,马可教授便指着前方一片红砖建筑说道:“你们看,那就是威尼斯国际大学。接下来的十天,你们就在这座‘孤岛’上学习生活。”
非凡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暗想:终于要进入紧张的学习阶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