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备府,重兵云集,杀气盈盈。
“哼,,”
高头大马,浑身铁甲,板着脸的马逢知,冷哼重哼。
转过头,冷脸冷目,一个眼神,就止住了两个小混蛋,愣头青。
一个嫡子,一个亲外甥,他太了解了。
这时候,整个卫城,基本上,都拿下了。
眼前的守备府,重兵合围,也是稳操胜券,案板上的猪肉,怎么割都行。
明摆着,这两个小年轻,憋不住了,蠢蠢欲动了。
明摆着,这两个小色棍,色心又起来了,惦记里面的财物,美人。
他妈的,困兽犹斗,临死反杀,战场上,那是常有的事啊。
张国俊,张国贼,跟了他马逢知,十几年,谁不知道谁啊。
刚才,马逢知,说这是一个怂包,软蛋,胆小懦弱又怕死。
实际上,那只是气话,激励士气的屁话,假话。
实际上,张国俊,这个老武夫,很不一般,很有能耐的啊。
这个老杀将,十几年来,一直跟着。
在沙场上,尸山血海,没有死掉,就是一种本事。
这个家伙,也非常聪明,有谋略。
背叛的时候,选择了梁化风,是满清的状元,深受满清器重。
手底下,也有一大帮子,老兄弟,各个勇猛,经验丰富。
今晚,死伤了那么多,厮杀了那么久,就是最好的明证。
现在,两个小年轻,太天真了。
这他妈的,兴冲冲的冲进去,肯定就只能躺着出来,横死当场啊。
“昭义将军,差不多了吧”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纪翰,也开始催促了。
他也急啊,他也想战功的。
马上就天亮了,张苍水的探子,已经上岸接头了。
他可不想,属于自己的战功,再分润出去。
锦衣卫,也是军队的一份子,照样看重战功,上升很快的。
“嗯,,”
老贼头,马逢知,这一次,点头嗯了一声。
锦衣卫,那是天子鹰犬,朝廷文武的噩梦,不能得罪的啊。
“放!”
大手一挥,一声令下。
前面的弓弩手,早有准备,齐刷刷举起弓。
“嗖嗖嗖,,”
上百支利箭,同时离弦。
黑压压一片,像蝗虫过境,扑向守备府的院墙。
墙上的清兵,急忙缩头,可箭太快了,太多了。
好几个人,当场中箭,惨叫着从墙上栽下来。
有的掉进墙里,有的掉在墙外,掉在墙外的几个,还没有死透。
“杀,,”
顶在前面的闫九,怒吼一声。
周边的刀斧手,好几个,一拥而上,乱刀砍成肉泥。
“放,放箭”
“还击,射死大叛贼”
“放箭,射箭,射死这帮孽畜,,”
碉楼上,趴在后面的清将张能,黑着脸,暴吼反击。
这年头,亲兵营出身的人,哪一个,不是射箭高手啊。
他妈的,死一个,少一个。
这一刻,肯定要还击的,杀一个,是一个,都是反贼,大叛贼。
“嗖嗖嗖,,”
周边,躲过第一批暴射的清军,立马抬头,根本没瞄准,直接拉弓暴射。
箭矢从墙头上,暴射下来,落在闫九的阵中,几个刀斧手,立马中箭倒地。
“呃,啊,,啊,,”
毙命的,一声不吭,直挺挺的,往后倒毙。
没死的,轻重伤,则是惨叫,哀嚎,蜷缩在地上,一抽一抽的。
不过,后面的刀斧手,可没人在意这些。
死了,就死了,活着,等战后吧,熬过去,再说吧。
他妈的,战场上,刀剑无眼,他们也怕箭矢,冷箭,突然的倒毙。
这一刻,救死扶伤,那是不存在的,保命要紧。
刀斧手,本就是冲锋在前,死伤最重,命最不值钱的。
很快,一个个扑上去补位,一手手盾,一手钢刀,踩着尸体继续往前逼。
“鸟铳手!”
“所有人,上前!”
另一侧,裹着胳膊的闫勇,眼疾手快,见缝插针,怒吼暴吼。
几十个鸟铳手,冷着脸,从阵后方出来,列成几排。
半跪在地上,火绳已经点燃,火星子在暮光中,一闪一闪。
他们瞄准的方向,就是院墙上方,那些胆敢反击的清狗子,弓弩手。
“预备,放,,”
“嘭,嘭嘭,,,”
“放,再放,嘭嘭嘭,,”
硝烟骤起,暴响连连。
几十支鸟铳,三段射,接连不断,火光在黑暗里炸开。
铅弹呼啸着扑向墙头,打在砖墙上,打得碎砖乱飞。
打在人身上,甲胄上,直接穿透血肉,惨叫着,留下血洞。
墙上有两个人被打中了脸,一个下巴没了,一个眼珠子飞出来,挂在脸上晃荡。
两声惨叫,直挺挺的往后倒去,砸在墙内的清军身上。
没错的,里面,也是清军的残兵败将,龟缩着,准备最后的搏杀。
这一刻,墙上的清军,也有人在反击。
几个鸟铳手,还没重新装填,就被墙上的箭射中。
一个鸟铳手,脖子上中了一箭,直接被贯穿了。
血从脖子里喷出来,他捂着脖子想喊,喊不出来,跪在地上,往前扑倒。
弓弩,利箭,鸟铳,铅子,射程都是差不多的。
鸟铳手,弓弩手,都是远射兵种,甲胄最少,也是最理想的击杀对象。
就这样,府门口,明清双方,你来我往的。
你射箭,我就反击,再射,就上鸟铳,上刀盾手,不择手段。
仅仅,不到半刻钟,两边,就伤亡了,几十人,都是老卒子。
站在后面的马逢知,看的脸黑如炭,怒火中烧,牛眼子爆瞪,怒声大骂:
“草了,干尼玛的”
“张国俊,狗奴才,该死的逆畜”
“张国贼,事到临头,还不忘,带走那么多老兄弟”
“干尼玛的,真不知死,不知廉耻,该死该杀啊,,”
、、、
遍地望去,上面,下面,里面,外面,伤亡了不少啊。
即便是,里面的清军,伤亡更大,老贼头,还是心痛不已。
即便是,骑马站在后面,他也能,大致看的清楚。
他的兵卒子,中箭,中铅子的人,少说也有三十个。
其中,至少有一半,已经没声音了,不惨叫了,没哀嚎了。
明摆着,就是射中了要害,挺不过一刻钟,就断气了。
他妈的,都是老武夫啊,射术不差的,都是专挑要害,往死里射杀啊。
更何况,里面的清军,城头上的弓弩手,还在增加啊。
死一个,缺一个位置,里面就有人冒出来,继续补位,继续对射,反杀。
他妈的,优势满满的马逢知,当真是,一肚子窝火,无处发泄了。
“嘶嘶嘶,,,”
身后,马豹,黄安,倒吸凉气,相互对视,瞬间就扭头躲开了。
是啊,他们,还是轻敌了。
他妈的,自以为,都是残兵剩将,士气全无,一推就倒。
想不到啊,张国贼,清狗子,还能继续反抗,反击,不死不休啊。
看来,里面的大美人,家眷,还得等一会,才能有机会品尝,妖娆多汁。
“慈不掌兵,呵呵,,”
“义不掌财,呵呵,,”
旁边,纪翰的声音,飘到了马逢知的耳朵里。
扭头,转向,四目相对,眼眸里,都是带着寒光,冷血。
纪翰,淡定的很,拱了拱手,好似带着歉意的开口:
“马总兵,呵呵”
“末将,多嘴了,不好意思”
“末将,这就闭嘴,退下去,,”
、、、
说罢,又拱了拱手,从容的,缓缓的退下去。
锦衣卫,不是搞后勤的,也不是工匠,民夫。
刚才,他送了一点火药包,就是为了快点破城,分润战功。
锦衣卫,真正的职能,是监视军队,将校,不安定分子啊。
眼前的老贼头,明摆着,还是带着私心啊。
昨天晚上,府城起兵的时候。
这个老贼头,为了收降更多的兵将,老卒子,不肯下死手啊。
现在,还是一个鸟样。
舍不得死人,想保存实力,更想收拢溃兵,增强实力啊。
身为锦衣卫百户的他,肯定不会,视而不见的,得提醒一二啊。
“哎,,”
马逢知,望着退下的锦衣卫,更窝火,深叹息啊。
常言道,军队里,就一个是头。
他妈的,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啊。
满清鞑子,朝廷的军队,都是一个尿性,喜欢派人监督,掣肘。
一有什么看不惯,不爽快,不利索的地方,就站出来,指手画脚啊。
他妈的,伤亡的将士,多好的兵啊。
无论是里面的,还是外面自己的,死一个,少一个啊。
内心里,明白的很啊。
也许,过了今晚,自己就不会再有机会,去搞到更多的兵将,兵权。
这一刻,要是,再不努力,收降更多的老卒子,更待何时啊。
不过,锦衣卫,就在身边,也不容马逢知多想,瞎想,浮想联翩。
于是,立马挺直腰杆子,挥手怒吼道:
“来人,攻门”
“弓弩手,鸟铳手,注意掩护”
“前面的闫九,刀盾手,准备突击,冲杀”
、、、
军令,还是板板正正,战术很老套。
这就是老武夫,经验丰富的很。
真正的战术,都是最简单的,最常用的,也是最实用的。
古往今来,兵书一大堆,都是半斤八两,相差无几。
真正有用的,能打胜仗的,就是兵将的执行力,临阵冲杀的决心,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