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下,丁壮民夫的号子声,气势恢宏,直蹿云霄。
杀杀杀,剁剁剁,人头滚滚。
城楼上,吴三风,老杀将的喊杀声,中气十足,杀气爆表。
周边,瞬间就安静了,寂静如鸟儿。
余廉微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吓的说不出话来。
钱谦益也变了脸色,没了血色,握竹杖的手在微微发抖。
甚至是,连祖永烈都愣了一下,看着自己的老把叔,沉默了好一会儿。
杀使者,祭旗。
这可不是杀几个清兵,汉狗子。
这是杀岳乐的使者,正宗的满清狗鞑子,野猪皮。
这一刀下去,这是把后路彻底封死,一点回头路都没有了。
余廉微,是读书人出身,还是个文官。
钱谦益,见识过江南沦陷,目睹了满清鞑子的残暴。
他们骨子里,对满清鞑子,还是带着深层次的恐惧,畏惧,胆寒。
祖永烈,也是如此。
他老子,他义祖父,都是投靠了女真人,给他们做汉狗子。
他们祖氏,辽东大军阀,更是清楚,满清鞑子的残暴,血腥。
几天以前,起事的时候。
他为何留下佟国纲,没有现场就动手,剁了。
留下做人质,交换京城的族人,讨价还价,是一方面。
另一个原因,还是恐惧野猪皮的战斗力,血腥残暴,灭绝人性。
现在,主帅吴三风,表明了态度。
那些野猪皮的使者,是必须死的,杀了,剁了,祭旗。
他们几个,刚刚投诚过来,肯定害怕的,担忧的,忌惮的。
“好!!!”
“啪啪啪!!!”
此处,必须有掌声,响起来了。
没怎么说话的袁起震,又出现了,露头了。
大铁手,猛的用力鼓掌,拍掌,大声支持道:
“吴都督,杀的好”
“吴都督,够威猛,够豪气”
“吴都督,到时候,末将恳请代劳,杀几个,过过手瘾”
“嘿嘿嘿,他妈的,老子,等这一天,都等了十几年,早就想疯了”
“嘿嘿嘿,先杀几个狗鞑子,尝尝鲜,过过瘾,爽一爽,也不错的”
、、、
冷笑,狞笑,惨笑,,,
老杀将,水师出身的袁起震,毫不掩饰对狗鞑子的血海深仇。
鲁王政权,江浙义军,太惨了啊。
十几年来,他们死战了十几年,也输了十几年,死伤无数。
尤其是,死在满清鞑子手里,更是数不胜数,都是忠贞义士啊。
当年,鞑子南下。
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只是名声大一点的屠城时间。
实际上,鞑子屠城的地方,海了去了,几十上百个,根本数不过来。
现如今,有机会了。
袁起震,身为张苍水的大将,那就不用说了。
他想自己动手,亲自剁了野猪皮,先报仇雪恨,解解馋。
“吴都督!!”
余廉微,急眼了,听不下去了,站出来插嘴了。
一旦杀了使者,祭了旗,那就是板上钉钉,再无回头之路了。
他怕啊,怕自己的脑袋,家族的兴衰,全没了啊。
“这,,这是不是……太急了?”
“咱们,正在备战,可以拖几天,再拖几天的”
“到时候,朝廷的援兵,可能就过来了,到时候,,”
、、、
不待吴三风出口,反驳,说话,拒绝啥的。
老武夫袁起震,被打断了爽点,脸色就已经黑了。
他很不爽,猛的回过头,目光凌厉,死死盯着这个文官,咬牙低吼着:
“余大人,,余知府,,”
“请注意你的嘴巴子,还有你的身份”
“你他妈的,现在是大明王朝的苏州知府,不是汉狗子,狗奴才”
“你他妈的,要是拎不清,就回家去撒泡尿,给自己泡醒了,再出来狗叫”
“汉贼不两立,何况是狗鞑子,灭绝人性,暴虐凶残,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嘿嘿嘿,余知府,你要是没搞明白,本将,可以代劳的,,”
、、、
老杀将,一点都不客气,直接就开骂了。
甚至是,右手握紧了刀把子,目光凶狠,随时能暴起来砍人。
他们就是江南人,当然知道,清狗子,江南官员的狗德行。
说句不好听的,他根本就看不上余廉微。
起事的那一天,如果他在现场,肯定就拔刀子,先砍了再说。
毕竟,满清屠戮江南,这帮汉狗子,可没少做帮凶。
“你!!!”
余廉微,吓了一大跳,右手颤抖着,指着不讲道理的老杀胚。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啊。
他妈的,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谩骂,威胁,恐吓,太没面子了。
不过,还是不敢反驳,不敢抗辩半个字。
最后,自己颤抖的手,也乖乖的放下来,不敢咋呼了。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够格,跟这帮人顶牛,争辩。
“哼!!!”
袁匹夫,根本不买账,继续黑脸冷哼,重哼。
甚至是,不依不饶的,继续暴吼,怒吼,怒声训斥:
“余廉微,老子告诉你”
“那帮狗鞑子,老子不管,他是谁的人,都必须死”
“他娘的,野猪皮,岳乐,算个吊毛啊,还不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
“他娘的,老子有三千精兵,野猪皮,来一个,砍一个,全剁了,一个不留”
“这个苏州城,是大明的苏州城,野猪皮,来了就得死,全死光光”
“他妈的,老子,也是大明的战将,忠心不二,誓死报效陛下”
“他娘的,谁要是敢心慈手软,不敢杀鞑子,老子可以成全他,送他一程”
“他娘的,谁要是敢三心两意,还想做二狗子,汉狗子,老子现在就可以剁了他”
、、、
杀气爆表,吼完了,他的目光,也开始扫视整个城门楼。
余廉微,祖永烈,钱谦益,都是他威慑的对象,一个都不放过。
袁起震,平时不说话,少参与,没兴趣。
但是,他对自己的责任,身上的担子,那是有清晰的认识。
他,还有三千明军,就是来做监军的,杀敌的。
眼前的光头将,光头降臣,州府士绅,都必须监控,防止反复反水事件。
这时候,后者,三个大佬,就难受了。
一个个低头,纷纷躲闪,都不敢接他的血色眼眸,杀气眼神。
一时间,城门楼上,杀气凌厉,陷入了死寂状态。
“呵呵,,”
半晌后,还是吴三风,站出来了,微笑着,化解了尴尬。
先是转过身,对着暴怒的袁起震,安抚似的说道:
“呵呵,袁将军,说的好,杀的对”
“本帅,同意了,到时候,那群野猪皮,就交给你处置”
“呵呵,到时候,随便你怎么杀,怎么剁,喂野狗,喂王八,都可以”
、、、
吴氏的立场,肯定是没问题的。
他是从汉中,主动分家,亲自南下,投靠了大明王朝。
现在,吴氏的这一脉,走的稳,前途光明,蓬勃发展啊。
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千里迢迢的,亲自跑到苏州,劝降祖永烈。
“哼!!”
袁起震,还是不大解气,一肚子的窝火,继续哼哼哈哈的。
不过,他还是抱着铁拳头,躬着身,感激的回应道:
“多谢大帅,末将,心领了”
“大帅,你放心,清狗子来了,你说怎么打,末将就怎么打”
“末将,是大明的战将,老杀将,杀鞑子,义不容辞,为国为民”
、、、
低吼着,吼完了,还特意瞪了一眼余廉微和钱谦益。
他知道,最让不放心的人,就是这两个读书人,最是靠不住的。
一肚子的坏水,阴谋诡计一大堆,专门在后面捅刀子,下死手。
“咕噜!!!”
余廉微,钱谦益,哪里敢接话啊。
一直低着头,额头冷汗直流,猛吞苦水,寒水,颤抖的一逼。
汉狗子,二狗子,三心两意,说的太刺耳了。
他妈的,这不是明摆着,指着他们的鼻子,头顶,赤裸裸的,谩骂啊。
好在,他们都是读书人。
脸皮够厚,两眼一闭,啥都听不见,看不见,当着耳旁风。
“呵呵!!!”
祖永烈,倒是比较的淡定,尴尬一笑,点头不想掺和了。
他手头上的兵力,可是比袁起震还多呢。
更何况,他还是地头蛇,掌控了更多的绿营兵,怕个毛线啊。
当然了,这一刻,他也是有点忌惮了。
他想不到,袁起震的脾气,杀气,如此的刚烈,勇猛,毫不妥协啊。
再有一点,还是军队的问题。
袁起震的三千兵马,已经到了城里,躲在了军营里。
三千精兵,那股子杀气,又装备精良,战斗力爆表,也让人胆寒的。
“好了,好了”
“呵呵,大家伙,都歇歇气”
冷场了一会儿,还是吴三风,站了出来,开口缓和紧张气氛。
他是主帅,统筹苏州战线,可不能出问题的。
否则,朱皇帝的狠辣,第一个不会放过吴氏,少不了训斥处罚。
“穆里玛,就在镇江”
“他的上万精兵,离咱们只有三百里”
“走运河的话,最迟两天,就能杀过来”
“常州,还有刘芳名的三千精兵,一天就能杀到无锡”
“到时候,等他们杀过来,咱们就剁了这帮野猪皮,一个不留”
“呵呵,到时候,咱们啊,人手一个,一个个杀,都尝尝鲜,练练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