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完好人好事,利亚继续踏上了这趟漫无目的的旅程。
洛基那个没正形的家伙,从头到尾只丢下一句“震旦有意思”,至于这“意思”到底玄机在哪儿,愣是半个字都没吐露。活像个只发预告片不给正片链接的坑爹Up主,评论区都催更催了几百条,她愣是装死。
利亚左看右看,除了这片土地对旧神下达了逐客令,似乎也没什么出奇的地方。
巫师依然存在,只是在这里他们不管自己叫巫师,叫“巫”;神奇动物在深山老林里也有活动轨迹,本土叫法叫“精怪”。换个马甲而已,换汤不换药。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秘密?
利亚至今没摸着门道,感觉就像在玩一款没有攻略的老游戏,满地图瞎转悠,触发不了关键剧情。
可除了满震旦地溜达,似乎也没别的办法,只能走到哪儿算哪儿。
起初,陈主任兢兢业业地安排专车和专机,服务态度妥妥五星级。折腾了半个月后,利亚嫌慢——专机还要等塔台排队,专车还要躲高速堵车,这效率还不如她两条腿。
她向震旦方委婉询问:能不能换用自己的方式赶路?
官方倒是好说话,直接批了条子。他们开出的唯一条件,就是让陈主任和另外两名随行人员跟着。
利亚觉得无所谓,点头同意了。
随后,陈主任就看到了新世界的大门。
要说陈主任也不是小白了。在接到那些魔法资料之后,他已经被紧急塞进了一个短期培训班,突击恶补了“巫师与魔法界常识”。
考虑到妮妙已经为全世界做过魔法界的基础科普,陈主任学的内容更进一步:他了解到什么是保密法(露馅就违法),顺带认了认本地神奇生物的长相,以及巫师常用魔咒的名称和效果。
所以,当利亚说要用法术赶路的时候,陈主任的第一反应是:哦,幻影移形嘛,我了解过,就是那个“啪一下没影”的魔咒。
这门魔咒用来中短距离赶路或者近战走位确实好使,但缺陷同样致命:只要目标地点超出了一千公里的有效射程,这魔咒就容易出事故。
强行施法,施法者很可能会把左腿留在首都,把右胳膊扔在魔都,落得个东一块西一块的下场。
但利亚拿出来的传送法术,完全打破了这种里程焦虑。
常规的传送术,施法者每升一级就能把移动半径扩大一百六十公里。到了十级,一千六百公里外的目标点就像跨过一道门槛那样简单。
至于高阶版本的传送术,干脆抹除了距离限制。只要坐标正确,你哪怕想从地球直接跳到冥王星的陨石坑里,理论上也完全可行。
陈主任的表情,从“哦”变成了“嗯?”,又从“嗯?”变成了“啊??”
最后瞳孔地震了好久,终于憋出一句话:“这真的是魔法吗?这……这跟修仙有什么区别?!”
可不是嘛。魔法界的魔咒,好歹还在“凡人能理解但做不到”的范畴内打个转。而利亚掏出来的这套东西,直接从玄幻频道切到了修仙频道。
此后,每当陈主任看到利亚施展出一个个涵盖战斗、生活、甚至跨越生死的法术,他的心脏都要经历一次震撼教育。
震撼完后,他又开始畅想未来:要是震旦人从小就能学这套东西,那将来……铁路还用修吗?民航飞机还用造吗?医院还需要存在吗?……
想着想着,他的心就变得火热起来,仿佛已经看见了“全民学法、人人修仙”的社会主义魔法新纪元。
此时,旅行团已经跨过地理分界线,进入了四川地界。
利亚此行的目标是广汉的三星堆遗迹。不过现在临近饭点,利亚正想问问陈主任饿不饿,要不要先吃顿地道的川菜再干活。
结果一回头,好家伙,就瞧见陈主任老脸微红,眼神迷离,嘴角隐约有晶莹反光。
利亚默默把头转了回来。
好在这一路上陈主任没少因为畅想未来而走神,频率高到利亚已经把“无视”练成了被动技能。
懒得喊他,利亚转身走进街边一家馆子,指着菜单对老板说:“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每样来十份……不,不是现在吃,打包!”
直接坐在店里吃肯定行不通。
跟在后面的那帮恸哭者保镖,块头一个比一个大,两米五的身高往那儿一杵,普通的板凳刚一接触就发出“嘎吱”一声惨叫,仿佛在说“我承受了不该承受的重量”。
大伙儿只能拎着饭盒,回到招待所围着桌子站着解决午餐。
填饱肚子后,利亚也已经通过魔法摸清了目的地的空间坐标。她在招待所的地板上激活了传送法阵。众人一步跨出,就直接从招待所瞬移到了三星堆遗址的附近。
一九九四年的三星堆遗迹,还没有建立起后来那种让游客走断腿的宏大展览馆。一号馆的建筑主体在当年七月才刚刚封顶而已。
楼是盖起来了,但里面的宝贝还在修复台上躺着。
特别是那件最着名的青铜神树一号,距离专家们把它完整拼凑起来还要等上两年。至于二号神树,这会儿更是连个影子都没有,估计还在地底下某个角落跟泥土做伴。
按常理,这种状况下自然不对外开放。别说游客了,连当地老百姓想进去瞅一眼都得被保安大爷挡回去。
不过既然是“国际友人”想看,规矩自然可以通融。
陈主任擦掉嘴角不知是口水还是辣油残留的痕迹,跑到角落里给上级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痛快地批了条子,语气里甚至带着点“终于能为国际友人做点啥”的热乎劲儿。
但也委婉地提了个条件:文物嘛,精细脆弱,经不起磕碰,希望去工作区的参观人数能……精简一点。
翻译成人话就是:千万别让那帮两米五高、走起路来地板都震的重型坦克保镖进来,万一哪个转身幅度大了点,把文物蹭地上摔了,那考古队的同志们怕是得集体哭晕在修复台前。
这个顾虑合情合理。
利亚转身,把处于隐身状态的小天使从脑袋上一把抓下来,塞进福罗斯战团长的怀里——这位战团长忍了好久,终于假公济私把自己排进了这一轮的随行名单。
看福罗斯脸上的表情,利亚就知道,只要有小天使在,哪怕安排恸哭者们待在厕所门口他们都不会说出半句抱怨话。主打一个有爹万事足。
而利亚自己仅领着莉莉安娜和赛维塔跨进了工作区的大门。
正处于修复状态的三星堆文物,散发着一种粗犷而神秘的气息。
那些青铜残件零散地堆在架子上,锈迹斑斑,裂纹纵横,像一本被撕碎后又随意堆在一起的古书。利亚盯着它们看了几秒,搓了搓手,心里那股跃跃欲试的冲动像被点了引线的烟花,滋滋冒着火花。
要知道,她从小就爱看各种探秘节目,历史解密栏目更是期期不落。她甚至认真动过报考考古专业的念头——当然,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没去成,但那份念想一直压在心底。
眼下,站在这些有着数千年历史的真家伙面前,她觉得自己离童年的那个愿望,从未如此之近。
利亚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我是一个成熟的大人,我是来寻找线索的,不是来当考古学家的。
她一边念叨,一边把手背到身后,努力把视线从那些青铜碎片上拔下来,结果下一秒就被另一边的玉器和金器勾走了魂。
哎呀,真神秘真好看!
利亚在心里疯狂刷弹幕,脸上却努力维持着一本正经的表情。
就这样走走停停看看,好歹靠着仅存的那点自制力撑了下来。
可这份理智的坚持,在她看到那堆未完成的青铜神树残件时,瞬间碎了一地。
利亚盯着那棵修复了一半的青铜神树,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没错,你要找的线索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