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如果
如果，有一天，你中了一百万，你会拿去干什么？
这个问题，刘牧野思考过很多很多次。
在小时候，他希望自己拿着一百万，买个大房子，然后买好多好多好吃的，和妈妈一起住在里面，然后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
后来，他希望自己能有一百万，治母亲的命，让她能继续活着。
等长大了，他希望自己拿着一百万，衣锦还乡，让那些瞧不起自己的亲戚们知道，他也可以很厉害。
再后来，上了社会，接受了社会的毒打，他希望自己拿着一百万，躲在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哪怕会孤独也没关系，只要有钱就好了。
人在每个阶段的想法都是不同的。
而如今，拥有无数个一百万的零花钱，对于刘牧野而言也不再是梦想，那些曾经触不可及的物质条件，也变得唾手可得。
或许是因为一切来的太过突然、太过简单，以至于兴奋劲过了之后，他就没什么感觉了，或者说，麻木了。
如果现在再问刘牧野——如果，有一天，你中了一百万，你会拿去干什么？
那么，他会毫不犹豫的说——我不要一百万，我要爱，好多好多的爱，家人的爱，朋友的爱，还有……心爱之人的爱。
在书中世界的这些日子，最让他开心的，并不是有花不完的钱，也不是开不完的豪车，吃不完的豪华晚宴。
而是那些他曾经想得到的、想弥补的、被迫失去的……这一切的一切，曾经无法完成的事情，都在这里得到了最好的结果！
就像是一场无比美好的梦一样。
曾经，他看着寒橘柚碎掉的小说稿纸，陷入了迷茫，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写小说。
现在，他不再迷茫，因为他终于找回了写小说的初心——他的人生太苦了，他希望在每个难以入眠的夜晚，看着书里的主角弥补了他的遗憾，梦里能稍微甜一点点。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罗辑那张纸条上的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刘牧野，请你想清楚，你到底想要何种人生。】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他要把童年那些被父母撕碎的小说稿件重新粘好，还给小时候的他自己。
他要一个会无条件支持自己的父亲，和一个健康慈祥的母亲。
他要和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们好好的享受校园生活。
他要从那个不被人看好的小透明，变成站在舞台上也不会怯场的万众瞩目的主角。
但最重要的是，他要和寒橘柚一起吃好多好多美食，看好多好多电影，去好多好多地方，在每个夜晚互道晚安，每个清晨对彼此说早安，他要和她在一起一辈子！
可是……可是……
“滴答~”
“滴答~”
两滴猩红的血珠坠落，在洗手池的瓷面上绽开涟漪。
它们像破碎的红宝石，撞碎在冰冷的瓷砖上，带着温热的腥甜。
迸溅的血花像惊散的蝶群，细小的血雨洒在池壁。
刘牧野抬起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有些苍白，像是被抽干了血气，一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猩红的血水从鼻腔里淌出。
他用热水拼了命的洗脸上的血。
那血却越流越多，最后把整个洗脸池的水都染红了，头发也被打湿了，他也仿佛被笼罩在了血雾之中，无法逃脱。
“咕咚~”
刘牧野咽了一口唾沫，浑身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呼……呼……”
不知过了多久，鼻血才终于止住，他也累的精疲力尽，扶着洗漱台大口的喘着粗气。
房间里，寒橘柚躺在床上睡的很香。
只是没有刘牧野这个依靠在的时候，她会把自己缩成一团，像是没有安全感的孩子——这个睡姿和刘牧野很像。
刘牧野轻手轻脚的爬上了床，睡梦中的寒橘柚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手脚并用的抱住了他。
刘牧野轻轻的擦了擦她额头细密的汗珠，然后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笑着呢喃了一句：“傻妮子，我又不会跑，抱这么紧干嘛。”
“嗯哼~”
睡梦里的寒橘柚轻哼了一声。
刘牧野搂着寒橘柚，忍着胃里的不舒服，再次睡着了……
如果这场梦一定要醒的话，那么就用最好的姿态去迎接最坏的一切吧。
反正他的前半生也烂透了，还会有什么事情比这更烂呢？
……
太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起床啦，懒猪，今天上早八哦！”
在寒橘柚的催促声中，刘牧野睁开了酸胀的眼睛。
“哈~”
刘牧野坐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寒橘柚站在床边小嘴叭叭叭的说个不停催他起床。
“快起来，已经七点半了！”
“我不想去上学嘛。”
刘牧野像是上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冲着寒橘柚撒了个娇。
“噗~”寒橘柚看着刘牧野那幼稚的样子，一下子就‘母爱泛滥’了，她伸手摸着他的脑袋，语气温柔的说，“快起床啦，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
“不要。”刘牧野摇了摇头，伸手搂着寒橘柚的腰，靠在她的怀里说，“你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亲我一口。”
“就亲一口？”
“嗯，亲一口我就起来。”
“啵~”
寒橘柚弯下腰，在刘牧野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好了，起来吧！”
“不行不行。”
“又怎么了？”
“要亲嘴。”
刘牧野说着，撅起了嘴巴。
“你怎么还讨价还价呢？”寒橘柚伸手戳了一下刘牧野的额头，“别得寸进尺，你早上起床嘴巴pang臭，我才不亲呢。”
“我嘴巴不臭！”
刘牧野抗议的说着，伸手捧住了寒橘柚的脸，嘴唇贴着对方的嘴唇，用力的亲了一下。
“一点都不臭，对吧？”
“咦，臭死啦！”
寒橘柚故意擦了擦嘴巴。
刘牧野又抱着她的嘴亲了一口。
寒橘柚再擦，刘牧野再亲。
亲了两三下，刘牧野感觉寒橘柚在笑。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套路了。
“好啊，你耍我？”
“我怎么就耍你了？”寒橘柚似笑非笑的看着刘牧野说，“明明是你强吻我欸，怎么还恶人先告状了？”
“不管，反正你刚刚就是在套路我。”
“行了，赶紧起床吧，不然真要迟到了。”
寒橘柚说着，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刘牧野额头。
“我换衣服，你先出去。”
“切~”寒橘柚哼了一声，坏笑着说，“你身上该看的不该看的我都看过了，还有什么好害羞的。”
“快出去啦！”
“知道了知道了。”
寒橘柚走出房间，顺手关上了门，刘牧野这才缓缓从床上爬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