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鱼城下,彻底变成了一锅沸汤。
蒙古中军本阵在溃兵冲击下乱作一团,士卒们只看到大纛附近一片混乱。
接着又听着有人在喊:
“大汗受伤了!”
“宋军杀过来了!”
“投石机炸了,快跑!”
种种传言交织,将恐慌的气氛迅速蔓延到全军。
王坚率军驱赶先锋营的溃兵,在看到中军方向大纛晃动、护卫阵型散乱之后,立刻明白杨过三人已经得手了。
他高举鬼头大刀,朝着身后的宋军大吼,“弟兄们!蒙古大汗已死!”
“杀啊!”
宋军士气暴涨,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他们开始朝蒙古中军方向发起冲锋。
城楼之上,余阶负手而立。
他看到了大纛的异常晃动,也看到了中军方向正在蔓延的混乱。
虽然看不清具体的细节,但从蒙古军阵的崩溃速度来判断,他知道杨过的刺杀计划应该是成了。
“传令,击鼓助阵!”
余阶的声音不高,“一通鼓后,鸣金收兵!”
传令兵不清楚余阶这道命令的意图,但依旧快速领命离去。
“咚咚咚!”
随着军令下达,激昂的鼓声响彻江岸。
王坚大喜过望,他知道大帅安排自己率军出城追击,主要目的是掩护杨过三人的行动。
但他更清楚,眼下蒙古军兵败如山倒,正是趁势掩杀,扩大战果的绝佳时机!
所以此刻一听身后鼓声响起,王坚不由举刀大笑。
接着便纵声高呼,“兄弟们,杀贼叻!”
“杀叻!”
追击的宋军听到城头响起进击的鼓声,又听到自家主将下令杀贼,当即齐声大吼,“杀叻!”
“杀叻!”
吼声方落,宋军便打了鸡血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杀向溃败的蒙古士卒。
而溃兵听见宋军的鼓声,又听见宋军的喊杀声,当即下意识地以为是宋军的追兵已至,恨不得多生几条腿,脚下逃命的速度能再快上几分。
溃散的乱兵,一窝蜂地向后溃散。
这一来,使得整个战场变得更加混乱。
杨过三人在溃兵人潮中快速穿行,向南疾掠。
身后,追兵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朝着杨过三人撤退的方向穷追不舍。
马蹄声如闷雷般在身后轰鸣,不时有流矢从后方射来。
罗伊向身后瞥了一眼,“伊玛目,有人追上来了!”
杨过回头扫了一眼,见身后有数十名怯薛军骑兵正疯狂策马追赶。
显然是蒙哥遇刺彻底激怒了怯薛军,此刻他们拼了命要追上杨过三人,想为汗王报仇。
“上江堤!”
杨过转身带着罗伊和小龙女二人冲向江堤方向。
“咱们从浮桥过江!”
江堤虽狭窄但胜在空旷,远比在乱兵群中被堵住要好。
三人同时提气施展轻功,脚下步伐骤然加快。
凌波微步在这一刻被催至极限,三道身影在溃兵潮中穿梭。
几步间便掠上堤顶,沿着江堤朝浮桥方向疾奔。
蒙古士卒只觉得眼前一花,便有三道残影从身侧掠过,再看时已远在十余丈之外。
但怯薛军的追兵不是等闲之辈,当即纷纷张弓搭箭朝三人射来。
他们迅速分成三股,一股紧咬在三人身后,另外两股则从左右两翼绕行包抄。
试图在抵达浮桥之前截住他们的去路。
此时浮桥上挤满了输送攻城器械的民夫与溃败的乱兵,队伍,一旦三人踏足浮桥,便再无追上的可能。
“贼人!休走!”
图尔忽台的怒吼声裹挟着风声传来。
罗伊忍不住骂了一声:“这条疯狗!”
杨过没有答话,因为此刻浮桥就在眼前,拼的是谁的速度更快。
只要踏上拥挤的浮桥,追兵无法纵马,骑兵也会失去速度。
那时,三人凭借精妙的步法,就能甩开追兵脱离险地。
数十步的距离转瞬即至。
就在杨过三人踏上浮桥的那一刻,图尔忽台已经追到了桥头。
他勒住战马,看着三人正在桥面上疾奔的身影,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攒射!”
“射死他们!”
“将军,前方...有自己人...”
身侧有人想劝阻,可蒙哥的遇刺让图尔忽台心中怒火难平,他睁着血红的双眼瞪了身侧一眼,语气决绝地再次下令。
“攒射!”
“覆盖!”
将令下达,怯薛军骑兵张弓搭箭,朝着桥面上的三人攒射。
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无差别的射击,让挤成一团的民夫溃兵纷纷中箭倒地,浮桥上顿时响起一片惨叫声。
“笃笃笃!”
更多的箭矢钉在桥板上、浮桥的缆绳上、江面上。
杨过三人不得不回身格挡箭矢。
玄铁重剑在他掌中旋出一阵罡风,将飞来的箭矢磕飞。
小龙女长袖翻飞,击落射向要害的冷箭。
罗伊的弯刀也在周身舞出一片刀幕。
江岸追兵汇聚,越来越多的怯薛军开始张弓向攒射。
浮桥拥挤,加上要分心抵挡箭雨,让杨过三人前行的速度大减。
而身后原本遮掩三人身形的溃兵与民夫,也已被连续不断的箭雨横扫一空。
桥上的呻吟与求救声嘈杂一片,桥下的江水被染得血红。
若非堵在桥上的攻城器械堵住了战马的步伐,此刻追击的怯薛军早已纵马上桥。
饶是如此,怯薛军依旧弃马上阵,以十人队为一组,组成小阵追上了浮桥。
“向前跳!”
杨过察觉身后异样,当机立断做出决定。
罗伊与小龙女立刻会意,明白了杨过的意图。
只要纵身向前跃进混乱之中,怯薛军失去目标,箭雨就得再次落在自己人身上。
而且弓箭射程有限,只要逃出弓箭射程,自己三人便安全无虞。
就在三人纵身跃起的一瞬,状况突发。
“簌簌簌!”
耳边传来剧烈的破空声响,数道黑影分袭三人而来。
“铛铛铛!”
三人反应极速,各起兵刃将袭来的黑影一一击落。
感受到兵刃上传来的力道,三人已经察觉出,“来的是高手!”
也就是这一瞬间的耽搁,生生打断了三人前进的脚步,被迫重新落回了原地。
小龙女甫一落地,便又纵身而起,举剑刺向来人。
“恶僧,来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