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对北国不宣而战后,宋嘉佑的心便时刻牵动着前方战事,每日他除了向太上皇和皇太后问安外其余时间不是在御书房便是在朝堂上。
后宫早就形同虚设,皇帝进不进后宫妃嫔们早就不在意了。
梅蕊每日都会带着小皇子去御书房待会儿。
一岁多的小皇子跟小雪团儿似的,正是招人稀罕的时候,宋嘉佑见到小家伙便会乐而忘忧。
天一日冷似一日了,宋嘉佑担心梅蕊的身体便轻声道:“让红药抱小五给朕瞧便是,卿卿最是怕冷,从福宁殿到御书房的距离不短,染了风寒朕该多担心呢。”
梅蕊将骑在父皇脖子上玩闹的小皇子抱下来交给乳母:“先带小五回去。”
等乳母抱着小皇子退下后,梅蕊便走到宋嘉佑身边坐下,小心翼翼的问:“陛下,今日的战报可曾送来?”
“半个时辰之前便已送到。”宋嘉佑用力捏了一下梅蕊的素手,而后朗声笑道,“三路大军势如破竹,连战连捷。对了子凌兄所率领的西路军已经攻克朔州了。”
说着宋嘉佑将压在白玉镇纸之下的来自西路军的捷报拿起来递给梅蕊:“朕就知道木家军不负众望。”
看着手中的捷报梅蕊也禁不住欢喜起来,转而起身郑重一礼:“妾恭贺陛下。”
宋嘉佑笑着将梅蕊拉进怀里,不多会儿御书房内便春意无边。
自从战事起,宋嘉佑浑身的每根弦都在紧绷,全无半分消遣的心思。
不仅木霄汉跟胡承安所率的西路军传来捷报,东路和中路军同样不负众望。
这次兴师北伐宋嘉佑准备了至少十年,他力排众议执意对北国不宣而战,心里背负的压力可想而知。
三路大军初战告捷,取得了如此好的开局,宋嘉佑肩上的重压虽然未能彻底松懈下来,不过可以稍微缓一口气。
男人一旦心情好,稍微一放松下来总想要满足一下最原始的欲望,若不如此当年曹孟德也不至于在宛城之战中因睡了张绣的婶子险些丢了狗命。
梅蕊由着宋嘉佑胡闹,折腾了差不多个把时辰才罢休,云散雨收时外面天色早就暗了。
“就歇在御书房,明早再回去。”宋嘉佑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享受着久违的安宁。
纳兰雍从上京赶回幽州的时候,燕军已经连战连捷。
纳兰雍很清楚若燕云十六州一城一池在自己手里彻底丢失,他都无颜去面对纳兰氏的列祖列宗。
面对燕军的势如破竹,纳兰雍有条不紊的排兵布阵。
他们北人的优势便是骑兵。
纳兰雍决定以骑兵之长和平坦广阔的有利地形,集中主力先破宋东路军,再移师逐个击破。
于是纳兰雍派骁勇善战的大将纳兰列率领数万精兵强将先对付由冯葵跟李远道率领的东路大军。
虽然取得了不小的胜利,但东路军的粮食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让主帅冯葵没想得到的是朝廷送来的粮草被劫了。
就在纳兰列先率领一支部队跟燕军正面交锋的同时,皇帝纳兰雍一面从上京调来一支部队驰援幽州,同时自己亲自率领数万精锐离开幽州城。
皇帝御驾亲征对于马背上的民族而言并不稀奇,汉家天子从小学的是帝王之术,而异族天子从小则学的是骑射和厮杀。
因为粮道被毁,冯葵不得不下令撤军。
纳兰列率领骑兵部队在后面穷追不舍,两条腿儿的人哪有四条腿的马跑的块。
在岐沟关燕军遭遇惨败,数万士兵死于北蛮的屠刀之下,河水被堵塞无法顺利流通。
冯葵跟李远道率领残部撤回雄州。
东路军作为三路大军的主力,主力部队遭遇了惨败,对于另外两路部队的影响显而易见。
由余允纹率领的中路军也好不到哪儿去,因为副将贪功冒进中了北蛮的圈套,一下就损失了将近一万多人。
木霄汉跟胡承安所率领的西路军虽未遭遇溃败,但北国增援的部队已经在路上,而且还是他们的储君纳兰宏亲自率领。
宋嘉佑没想到东路和中路军接连遭遇溃败,主帅冯葵已经上疏请罪。
太上皇也时刻关注着前敌战况。
看到东路和中路都已遭遇惨败,而宋嘉佑仍旧不曾下令西路军撤回,他不得不来到了多年未曾踏足的御书房。
“父皇,儿臣不孝,让您老偌大年岁还为国操劳。”宋嘉佑跪在地上认真的向太上皇请罪,他已经做出了撤军的决定,敕令已到中书省。
太上皇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跪在地上年过不惑的天子,良久他才口气凝重道:“皇儿啊,你觉得下令撤军就能挽回损失了吗?是你的一意孤行,是你的不自量力亲自将得寸进尺的机会递到了纳兰雍小儿手中啊。你和那群嚷嚷着战战的家伙们以为寡人是软骨头,你们可能忘了当年寡人以皇子身份去北蛮为人质,正是因为寡人的不屈不挠才让北蛮觉得康王不逊,不适合为质。”
缓了口气,太上皇才继续道:“当年寡人受王桂等人的蛊惑解了韩忠信和李俊等人的兵权,杀掉木鹏举,的确有寡人的私心,他们拥兵自重,寡人不希望自己成为傀儡。除了私心外,寡人更清楚继续无休无止的战下去就算木鹏举等人胜多败少,却也不能将北蛮灭掉,唯有不断增加百姓的赋税才能支持战事的开销,结果很可能是百姓不堪其重,像隋末那样揭竿而起。”
朝廷撤军的诏令很快便到了木霄汉的手中。
这几天西路军跟不断增援的北蛮相持不下,木霄汉还盼着朝廷也能增兵支援呢,没曾想等来的却是今上下旨撤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