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慌，越慌越乱。
他掏出手机，翻刚才拍的那张照片，门后那串缺一位的电话号码。
他盯着看了半天，忽然拨了个号，打给赵东来。
“老赵，你帮我查个号段，138开头的，中间四位是5279，尾号缺一个，查所有可能的号码，机主姓名，尤其是女性，三十到五十岁之间的。”
“啊？这怎么查？”赵东来愣了，“好几十种组合呢。”
“一个个查。”祁同伟说，“辛苦点，尽快。”
“……行吧。”
赵东来应了。
挂了电话，祁同伟靠在墙上，三天期限，已经过去半天了。
他闭了闭眼，林淑华，你到底藏在哪。
下午的时候，陆亦可过来了，拿了份档案馆的复印材料。
“祁厅，这是当年丢档案的记录，你看看。”
祁同伟接过来，翻了翻，丢的都是高速一期工程的审批文件，还有招投标的底单。
“王建国呢？有没有他的档案？”
“有。”陆亦可递过来一张纸，“这是他的入职表，上面有照片，还有籍贯，是南边县的。”
祁同伟拿过来，照片上的男人，四十多岁，瘦瘦的，看起来挺老实。
“他还有个女儿。”陆亦可说，“当年好像才几岁，现在应该也不小了。”
祁同伟盯着照片，王建国，林淑华，当年的档案丢失。
他忽然想到什么，“陆亦可，你帮我查查，林淑华的籍贯，是不是南边县的。”
“啊？我问问。”陆亦可拿出手机，发了个消息。
没一会，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对，祁厅，林淑华就是南边县的，跟王建国同乡。”
祁同伟心里咯噔一下，对上了。
当年林淑华刚到汉东，在档案馆当临时工，是王建国介绍的，然后档案丢了，王建国辞职，林淑华走了。
这根本不是巧合，是他们俩联手，把档案偷了。
那批档案，现在在哪？
还在吗？
如果能找到那批原始档案，那比账本还管用，直接钉死。
“陆亦可。”祁同伟立刻说，“你立刻带人，去南边县，找王建国，查他的下落，还有他的家人，尤其是他女儿，现在在哪。”
“现在？”陆亦可愣了一下，“现在就去？”
“对，现在，立刻。”祁同伟说，“有什么线索，随时跟我汇报。”
“好。”
陆亦可风风火火地走了。
办公室里剩下祁同伟一个人，他看着王建国的照片，又看了看账本。
如果林淑华是王建国的亲戚，那当年的档案，很可能还在，在王建国手里，或者在林淑华手里。
要是能找到那批档案，别说高育良，整个利益网，都跑不了。
正想着，手机响了，赵东来打来的，声音有点兴奋，“祁厅！号码查到了！有个号，机主叫王莉，女的，三十六岁，登记地址就是老机床厂宿舍！”
王莉，王建国的女儿？
祁同伟一下子站起来，“查这个王莉，在哪上班，住址，还有通话记录，全部调出来！”
“好嘞！我马上查！”
赵东来效率很快，不到半小时，资料发过来了。
王莉，三十六岁，在一家幼儿园当会计，家住城西花园小区，离异，带个孩子。
通话记录里，跟一个不记名号码联系频繁，那个号码，祁同伟看着有点眼熟，想了半天，想起来了，之前给陈海打匿名电话的那个号，就是这个！
祁同伟心里一震，是她，给陈海打匿名电话的是她，跟踪自己的也是她？
不对，跟踪自己的是个男的。
那就是，王莉是林淑华的人，或者说，是王建国的女儿，帮林淑华跑腿。
“老赵，带几个人，去城西花园小区，蹲守，盯住这个王莉。”
“现在？”
“对，现在，她下班了吧应该，看看她都跟谁接触，别惊动她。”
“明白！”
祁同伟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天快黑了，第一天，已经过去快一天了，还有两天。
他揉了揉眉心，目前的线索，都围着王建国父女转，还有那批丢失的档案。
如果能找到档案，一切都迎刃而解，如果找不到，三天之内抓不到林淑华，自己就得回避，案子移交，之前所有努力都白费。
他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晚上八点多，赵东来那边又来消息了，“祁厅，王莉出门了，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往老城区方向去了，我们跟着呢。”
“跟紧，别暴露，看看她去哪，跟谁见面。”祁同伟立刻说，精神了。
“放心，甩不掉。”
祁同伟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步，来了，终于要有动静了。
王莉半夜出门，肯定是去见林淑华。
他拿起外套，往外走，“老赵，我过去跟你们汇合，在哪？”
“快到老码头了，这边有个废弃的鱼档，她进去了。”
“我马上到。”
祁同伟开车过去的时候，十二点多，老码头一片黑，只有远处的灯塔亮着。
赵东来的车停在暗处，看见祁同伟过来，摇下车窗。
“就在里面。”赵东来指了指前面的鱼档，“进去十分钟了，没出来，里面亮着个小灯。”
祁同伟下车，猫着腰，往鱼档那边走，俩人跟在后面。
鱼档的门是木板的，关着，漏出点光，里面有说话声，一男一女，女的是王莉，男的声音很低，听不清。
祁同伟示意赵东来他们绕到后面，自己贴在门边听。
里面男的声音，嗡嗡的，听不真切，就听见王莉说，“姐说让你再等等，风声紧，等过了这阵再说。”
男的说了句什么，没听清。
王莉又说，“钱少不了你的，你放心，姐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然后，一阵响动，像是要出来。
祁同伟赶紧往后退，退到阴影里。
“吱呀”一声，门开了，王莉先出来，左右看了看，没看见人，转身往里说，“你走吧，注意点，别让人看见。”
里面嗯了一声，走出来个男的，个子不高，瘦瘦的，戴着帽子，低着头。
祁同伟盯着他的脸，路灯晃过，看清了，王建国。
虽然老了不少，但跟照片上，还是像。
他没死？
也没回老家？
一直在汉东？
祁同伟冲赵东来使了个眼色。
等王建国走出几步，赵东来带人突然冲上去，“不许动！警察！”
王建国吓了一跳，转身就跑，没跑两步，被按地上了。
王莉尖叫一声，想跑，也被按住了。
祁同伟走过去，蹲下来，看着王建国，“王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