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你不怕?”时幼仪眼神暗了暗,故意冷着声音问道:“你不怕他们找你算账?”
“哈哈哈!”骁哥觉得这四小姐真是名副其实的千金小姐,“算账?我待在原地等他来打?是我傻还是你傻,四小姐。”
不待原地,跑哪里去?
时幼仪不觉得还有什么地方不是那几个家族无法掌控的。
别看几个家族除了家主,主家的人大多是享受生活吃喝玩乐,但旁支和那些家主私下养的私生子和干儿子们,每一个人都占据一块小区域。
将这个世界除了无人境的海洋外,综合一起算,几乎被几大家族占据了所有地域。
所谓什么区域与区域之间分别,还不是这些家族因为内部的争斗,而暂时的泾渭分明。
时幼仪想了想自己所处的环境知道的信息和这所谓骁哥知道的信息是不是不对等。
或许他那里还有她不知道的地方?
一个没有被几大家族占据的地方。
“那你要去哪儿?哪里有不被时家,蓝家,顾家找到的地方?”时幼仪直接发问。
骁哥刚想说什么,一阵窸窸窣窣,带着娇嗔的女声从门后传来。
时幼仪一听就知道是谁到了。
“骁哥,你快看宝宝,吃了药也没用,她好像……好像不太好了。”时婉仪从进来就没把目光放在时幼仪身上,一心往骁哥身上靠。
她一脸委屈地将怀里的小孩递给骁哥看,骁哥略微嫌弃地看了一眼,指着时幼仪,对时婉仪吩咐道:
“你去劝劝她,让她把刀放下,我们只是请她过来帮帮忙,没必要拿刀对着自己吧。”
时婉仪这时才把目光对着时幼仪,顿了一会,劝说道:
“幼仪,你怎么这样?你别这样,我们只想请你过来帮帮忙,这样父亲就能让我和骁哥永远在一起了。”
时幼仪对时婉仪说的话很厌烦,在她确定自己被绑架就是因为时婉仪的愚蠢和出卖的那一刻,这个人已经被她的理智在心里完全剔除。
此刻时幼仪在意的是时婉仪怀里的小孩。
那个还未满三个月的小孩。
直至今,时婉仪都没给她取过正经的名字,一直叫宝宝。
在那之前,时幼仪让时婉仪取名,她说就叫宝宝。
宝宝。
时幼仪看来,这是一个极其敷衍的名字。
这是一个没有父母之爱的孩子,作为女身出生在这个世界就已经命不好,又加上这样的父母,就是坏上加坏。
时幼仪曾经想过,那孩子命不好,但遇见了她,她以后成事了,将那孩子带在身边,给她自己亲手造的运,命不好就拿运来填。
可这一切想法,在这突然意外之下,全都空空荡荡。
时婉仪怀里的孩子,特别安静,看似睡眠极好,可那细弱的呼吸,没有红润的脸,让时幼仪心中五味杂陈。
她常去看这孩子,除了星空外,这是她周旋在那些男人之间,另一处能感到心中宁静的。
时敬山找来的保姆将小孩照顾得很好,时婉仪年纪小,没法给小孩口粮,全是保姆次次手把手冲奶粉喂养。
那段时间,时幼仪也喂过孩子几次。
这孩子很是乖不吵人,但实际上也是活泼的,不睡觉时,一双黑眼睛转来转去,左看右看,明明那么小,一看就知道她机灵。
平时一逗就笑,也不闹脾气。
那时,她的脸软软,圆圆,透着健康的红润,根本不会像这样。
仿佛一睡不醒。
听到时婉仪的话,时幼仪大概猜出她为了男人做出了什么事,直接直白问道:
“你给她喂了什么?怎么骗过保姆的?”
见时幼仪回避了她的话,直接将话题指向她的女儿,时婉仪顿时抱紧了怀里的孩子,支支吾吾,目光躲闪,
“什么?你在说什么?没什么的,没事的。”
见她这样,时幼仪立刻就明白了,喂了什么东西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时婉仪已经知道她的女儿已经被她自己害得很严重,她不敢承认。
时幼仪看着那孩子开始逐渐泛青的脸,再度加码,
“她要死了,你们再不送她去医院,她最后活着的机会都没有了。”
时婉仪又一慌,“医院……医院……她会好的,去医院会被发现……”
“哼!”见状,骁哥讽刺的冷哼一声,“我算看出来了,你对我的这崽儿很看重啊,既然这样……”
他一把夺过时婉仪怀里的小孩,高高举起,对时幼仪威胁道:
“她本来就快要活不成了,刚好帮一帮我这当爸的忙。
怎么,你想她活?
可以啊,只要你答应我说的,我们就能马上送她去最好的医院。
不然,就是你害死了她!”
好一个威胁,好一个责任转移,没有丝毫愧疚感。
时幼仪以为他们会犹豫,会想个两全的对策,会考虑孩子的安全与她谈条件。
听到这话,时婉仪也突然来劲,
“幼仪,你帮帮我,你帮帮宝宝,只要骁哥说什么,你答应就好了,我们只想在一起。”
时幼仪面色不变,眼睛没有一丝动摇。
她没有说话,手上的动作也没有丝毫放松。
见她这样,骁哥也是气急败坏,把举起的孩子往地上一扔。
砰的一声。
让时婉仪满身震颤,而骁哥周围的男人们也微微一颤,但最后都没有说什么。
时婉仪捂住嘴,看着地上口中吐出鲜血,失去生命的宝宝,泪流满面。
骁哥根本不带看那孩子一眼,他一直盯着时幼仪,就想让她刚刚那一瞬间有片刻的慌乱和大惊失色,他好上去夺刀。
可时幼仪没有。
相反时幼仪更警惕紧绷,原本故作声势强撑身体的肌肉,缓过了那有些不协调的软绵感,时幼仪如今能更好的掌控身体。
没有人知道,时幼仪醒来时,一切都在装,她还未完全适应身体。
也没有人知道,在那小孩摔下的瞬间,时幼仪心里深处某些东西,也随着那孩子的死亡,一去不复返。
那片柔软之地,就像那孩子一样,短暂且只有自己本身在意过。
骁哥盯着时幼仪,对她恶狠狠地骂一句,
“你的心可真的狠啊!”
时幼仪冷笑道:“又不是我生的,我为什么心会软。”
这句话似乎点到了时婉仪,时婉仪抽泣低语,
“我和骁哥还能生,宝宝是在帮爸爸妈妈的忙,宝宝也会愿意的。”
愿意……
欺负一个不能说不能反抗的孩子……
愿意……
时幼仪觉得这些人真的很荒唐,时家,顾家,蓝家那些被权利养出来的人也荒唐,这些被压迫,被欺负在角落里的人,更荒唐。
无法对话,无法交流,无法理解。
高女士,你的失败,原来就栽这些人身上。
怪不得。
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