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奇知道,这钱不是一般人拿的,虽然心生羡慕,可也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寻思着,若是接下来没别的琐事的话,就要多往萧振东的身边凑一凑。
看看,能不能沾染上他身上奇奇怪怪的特性。
若是,自己也能顺带着立几个功的话,还愁爬不上去吗?
就算是不能升迁,涨点工资,拿点奖金总是没问题的吧。
想到这,夏奇嘿嘿笑了出来。
虽说穿上这身衣裳之后,说话、做事要注意,但这衣服的皮下还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就有自己的私心。
他一不依靠这身衣裳为家里人谋私利,二不依靠职权欺男霸女,只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好事的时候,拼尽全力提升自己,在职场上拼命,进而得到嘉奖,惠泽全家。
这,也算是变相的为小家筹谋一点好处,不犯法。
光想着大家,不想着自家的,那成啥了?
对自己的家人多么残忍啊!
“好,”夏奇爽朗一笑,“这事儿,我记在心里了,那什么,回头要是有合适的小院,我跟你说。”
“好,那就多谢夏……”
见萧振东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夏奇的脸,都要笑成一朵花儿了。
主动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笑眯眯的,“我今年二十四,比你年长几岁,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喊我一声夏哥吧。”
“夏哥,要是有机会去我们大队的话,记着提前说,咋说,我也得好好招待你。”
面对夏奇的善意,萧振东也接的快。
夏奇哈哈一笑,“好说好说,反正以后打交道的机会还多着呢,有机会肯定要去看看的。
不过,我得私底下问你一句,你们大队年前还往外头卖肉吗?”
没法子啊。
城里的资源就那么些,好多人是捧着钱和票,愣是买不着东西,至于那些只有钱没有票的,就更别想了。
萧振东摇摇头,“这事不好说,不过大概率年前是不会往外头出东西了。
上山打猎这个事情本来就危险,一不小心,尸骨无存都是有可能的。
大队长的意思是好好过个年。”
夏奇理解,只可苦了他的嘴巴子。
“理解、理解的,上山打猎,若是一切顺利的话,自然皆大欢喜。
可……”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皆大欢喜的事情,若是出现伤亡的话,那就麻烦大了。
大队长的顾虑,夏奇可以理解。
“好的好的,”夏奇低声道:“反正,东西就按照我刚刚跟你说的那个来,不过,这一切都得悄悄的。”
萧振东理解,并且对公安的所作所为,大力支持。
就得这么悄咪咪的,一点大张旗鼓都不要有,人怕出名猪怕壮,萧振东现在就想悄无声息的丰富荷包。
剩下的……
都给老子滚犊子!
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时候,这日子已经平生了很多波澜。
要是再一个劲的把他往前推,后续会发生什么事情谁都不知道。
萧振东跟夏奇处的还不错,想到后续搬到县城来的话,跟公安局处好关系,也是相当有必要的。
当下眼珠子一转,轻咳一声,“夏哥,那什么,其实我就是猎户,平时没事的时候,也会往山上转悠两圈。
运气不错的话,会带下来一些猎物,要是你不嫌弃,回头带上嫂子跟孩子,一块去家里吃个便饭嘛。”
比较起刚刚的客套话,这话明显更真诚了。
而且,夏奇立马意识到,萧振东这话,明显是带了些指向性的。
比如,他是个猎户。
猎户是干啥的?
哦~打猎的。
那么,这结合起来的话,就比较耐人寻味了。
夏奇本身就想跟萧振东多接触接触,既然,萧振东已经主动伸出了橄榄枝,那他也没有不接茬的道理。
笑眯眯的,“好,那我回头,就叨扰了。”
“客气客气,都是一家兄弟。”
“……”
夏奇来的快,去的也快。
他前脚刚走,后脚毓庆就带着一家子回来了。
嗯,没有一个空着手的,全是大包小裹。
萧振东瞠目结舌,毓芳也傻眼了,说好的是全家最会过的人呢?
“娘、嫂子!”
她有些绷不住了,站起身,“你们这是干啥去了?打家劫舍的吗?怎么带回这么多东西?”
毓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扭头,不敢置信的,“死丫头,你胡说啥呢?
这些东西都是我们真金白银买来的,怎么你上下嘴皮子一合,就变成我们偷的了?”
毓芳撇撇嘴,“还能因为啥?
之前,我给家里添点东西,你们这不让买那不让买,说这个够用那个还有的,怎么自己出来一趟……”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满载而归的娘俩,戏谑的,“也不说省钱的事儿了呢?”
毓母:“……那什么,老话说得好,此一时,彼一时。
之前,是家里不缺啥,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家里啥都缺,我们看见了,能不买吗?”
毓芳拉长了音调,说出口的话,除了戏谑,还是戏谑,“原来,是家里缺东西了呀!
我们还以为……”
见丈母娘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萧振东强忍着笑,扯了一下毓芳的衣角,示意她差不多得了。
再说下去,给人惹急眼了,就不值当的了。
“你个臭丫头片子,我不就是以前多说了两句话吗?也犯得着你在这对着老娘穷追猛打。”
毓母碎碎念,“真是白疼你了。”
“哈哈,”毓芳笑嘻嘻的,“娘,我这不是跟你开玩笑的吗?你怎么还急眼了呢?”
“去去去,”毓母嘴上说不想搭理毓芳,可实际上比谁都疼爱,掏出来一个热乎乎的包子,“赶紧吃吧。
把嘴用包子堵上,就不用再唧唧歪歪惹人烦了。”
“嘿嘿,”毓芳胃口好,一个包子香喷喷下了肚,比谁都开心。
黄玉兰办理了出院,大家伙就回去了。
曹得虎沉默了一路,叹息一声,“东子。”
“嗯?”
“等到了大队,你辛苦点,跟我走一趟,去给小破屋把房子修理修理。”
那地方破破烂烂的,夏天闷热,冬天跟冰窖似的,人住在里面就是受罪。
勉强能遮风挡雨,当然,大风大雨挡不住。
大风的话,屋顶的盖会飞。
大雨的话,屋里会下小雨。
简而言之,能住。
但是会住的生不如死。
之前吧,曹得虎自家过的,也就那样。
整个大队都很一般。
连自己身上的跳蚤都收拾不干净,肯定顾不上小破屋那些人,但是现在自己的日子好起来了,整个大队不用说,在公社都挂上号了。
人一旦有余力了,之前那些看不下去,只能装看不见的事情,就会重新浮在眼前。
他想,这些人是多么的无辜啊。
不说多么好的待遇,至少,能让他们像个人一样活着。
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必呢……
萧振东不知道曹得虎心中的悲怆,闻言心中一喜,面上不显,吐槽道:“不是,曹叔,我也是人,您别把我当牛马使唤啊。
差不多得了!再使唤下去,我累死个屁了。”
曹得虎的消极情绪,瞬间就被萧振东给扯了出来。
瞪眼道:“好你个臭小子,之前还跟我说任劳任怨的。我这还没咋使唤呢,喊你陪我干个活你都不愿意了。”
他嚷嚷着,“人还没走就敢这么对我,要是真的去了县城,那还能想起来我们红旗大队的门是往哪开的不?”
萧振东:“……”
失策了。
草率了,就知道逞一句口舌之快,万万没想到整个套还把自己给套进去了。
“好好好,”萧振东服气了,他投降道:“是我说错了话,我这就收拾收拾东西,跟你一块去成吗?”
“早干啥去了?我呸,现在你想跟我去,我还不乐意要你呢!”
萧振东:“……不是吧,开个玩笑而已啦。”
“我把你当牛马使唤。”
“哎呀,我心甘情愿的嘛,去呗,去呗,反正年前也不能上山打猎,我早就迫不及待为大队做贡献了。”
萧振东笑嘻嘻的,“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个小人一般计较。”
这话,给曹得虎哄舒坦了,冷哼一声,傲娇的,“你可得了吧,你要是小人物,那我算啥呢?”
“您是领导啊!”
曹得虎:“……”
他忍了,没忍住,咧着嘴笑了。
嘿嘿,你说这破孩子,难怪这么多人稀罕他呢。
就这嘴巴子,连他哥老头子都被哄的眉开眼笑的,谁不稀罕他。
“行行行,你跟我一起去。”
想到萧振东所谓的累了,曹得虎琢磨着,这种事情,不能私底下偷偷干,得多拉几个人一起。
慢慢的,将大家伙的感官给变一下。
不说相处的多好多好,至少,别这么排斥,别把自己的同胞当成异类。
想到这,曹得虎就脑子疼。
娘哎!
真是忙不完的屁事。
……
回到大队,都过了吃饭的点了。
萧振东本想留着曹得虎去自家吃,却被曹得虎拒绝了。
“行了,我还有事儿,你赶紧忙你的去吧。”
“忙不忙的,不能不吃饭呀。”
曹得虎一咂嘴,“我让你走,你就走。”
他斜了一眼萧振东,“咋滴,你还舍不得走?”
萧振东想走,只是严玉书、黄玉兰这俩人该咋办?
没等他问,曹得虎就缓声道:“到大队了,也到饭点了,你们俩别急吼吼的回小破屋了。
在我这吃一顿吧,我有事情跟你们两个说。”
严玉书知道曹得虎是好人,甚至于,他们现在这看起来很差的情况,在别的大队,都是他们可望不可即的梦。
“不了,”他微微弯腰,“我们还是先回去吧,留在这,别给您招惹什么麻烦了。”
“能有什么麻烦,”曹得虎撵着萧振东走,“你还瞪着个牛眼睛杵在这干什么?
赶紧回家去。”
萧振东不知道曹得虎要做什么。
但是,他能笃定的是,曹得虎不是什么坏人。
再加上刚刚他做出的决定,萧振东放心的离开了,笑着,“嗐,这老头,年纪越大,脾气越怪。
你不想让我在这儿,我还不想留呢,走了走了。”
“麻溜儿滚蛋!”
回到家,回到,就剩下毓芳和萧振东的家,毓芳都要急死了,“咋样?他们都给送回去了没?”
“还没呢,”萧振东叹息一声,“你着什么急?”
“我能不急吗?这次,她是从鬼门关走一圈的人了,得亏你在,不然的话,我都不知道她们会发生什么。”
“黄玉兰对你,有这么重要吗?”
毓芳沉默了。
半晌,才轻声道:“其实,她救过我的,我爹娘也感谢过她,就是从那时候,我们两家有了交集。
只是,她的身份摆在这儿了,大家伙明面上也不敢有什么过于紧密的举动。
只我是小孩子,很少有人管我,然后跟着她学习东西,后面长大了,也只是偶尔接济一下,多余的动作,不敢做的。”
萧振东想笑,又有些笑不出来,他们俩的命运是何其相似啊!
“没事的,”萧振东沉吟片刻,“我觉着,经过这件事后,他们的境遇,会变好也说不定。”
毓芳一愣,“真假的?”
“真的,不过,这种事情,你别管,顾好自己的身体,跟肚子里的孩子就行。”
毓芳点点头,“你不说我也知道,我又不傻。”
“最好是!”
捏了一把毓芳的鼻子,萧振东随口道:“想吃啥?我去做。”
“你,去做?”
毓芳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萧振东能有这个心是好的,但是暂时还是别有吧……
毕竟,厨艺这个东西,属实是有限。
让他去做那些东西,简直是浪费食材、糟蹋东西。
“得了,”毓芳一拍大腿,“咱俩也别纠结了,直接去我娘那吧,他们晚上做啥,咱们就跟着吃啥。”
萧振东:“……这样好吗?”
“嗐,我爹娘不也经常过来吃吗?”
毓芳笑嘻嘻的,“咱偶尔吃一次,正常的啦!”
想到这,毓芳就有些坐不住了,催促道:“好了,咱们别愣着了,直接过去吧。”
萧振东:“……”
好、好突然。
被毓芳生拉硬拽过去了,萧振东临走之前,还带了三斤排骨。
礼多人不怪。
空着手上门,也不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