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看注意到厄祸天尊的身影，包括正在天外窥探的诸多仙道巨擘与隐世老怪。
而在战场边缘的云层上。
只有犬皇却似乎闻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好浓的因果气息！”
“诶？怎么本皇在起鸡皮疙瘩？”
犬皇轻易不会露出这种本能的警觉，除非有极其恐怖的存在靠近。
“不对啊，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顾小子拿出那个带血的莲花道冠的时候……这回又是啥玩意儿在靠近？”
它左看看，右嗅嗅，毛茸茸的耳朵竖得笔直。
但旋即又重新耷拉下来，嘟囔道：
“算了，估计是我想多了。”
说罢。
它重新大声狗叫起来，为顾长歌的战斗呐喊助威。
他趴在云层边缘。
狗嘴中发出一连串兴奋到极致的嚎叫：
“汪汪！顾小子干得好！把那老东西的乌龟壳啃穿！让他知道知道你小子的厉害！”
韩力同样攥紧了拳头，眼眶中翻涌着激动：
“顾兄在压制仙帝！那些灰白色的雾气在侵蚀仙帝的法相！”
李长命猛地跳起来，一拳砸在云层上，震得脚下云气四散翻涌：
“长歌兄威武！”
“长歌兄！快！趁他病要他命！”
而在战场中央，两座亿万丈高的法相之间的对抗已经进入了即将分出胜负的关键阶段。
顾长歌法相的那两团灰白色雾气正在以一种极其凶猛的势头不断侵蚀着太初仙帝法相周身的金色法则屏障。
那些被侵蚀出的裂纹越来越密、越来越深。
如同正在被敲碎的瓷器般不断发出细密的“咔嚓咔嚓”声响。
太初仙帝的眉头越皱越紧。
声音中带着一股子如同被强行逼入墙角般的恼怒与不甘：
“小辈……你这是在自寻死路！即便你能侵蚀朕的法相又如何？你体内的那尊黑暗本源终究是外物！你融合的越深，反噬的风险便越大！”
“难道你要让这异域邪魔掌握因果律，入侵此界，将生灵涂炭、法则崩坏？”
顾长歌法相的嘴角那抹从容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这就不劳您操心了。我既已执掌，便不会让它失控。至于此界安危，我自有分寸。倒是您，以仙帝之尊插手晚辈因果，未免太过降尊纡贵了。”
他缓缓抬起双手，十指微张。
掌心中那两团灰白色的雾气在这一刻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般猛然暴涨了数倍。
化作两条长达万丈的灰白色巨龙朝着太初仙帝法相的方向咆哮着扑去。
那两条巨龙通体由极其浓郁的灰白色雾气凝聚而成。
鳞甲分明、龙须飞扬。
双目如同两团被点燃的鬼火般散发着阴冷而霸道的光芒。
它们在虚空中盘旋交错着冲向那道正在被不断侵蚀的金色法相。
每一次撞击都在金色屏障上撕开一道新的裂纹。
如同一对正在啃食巨兽的猛禽般不断蚕食着对方的防御。
太初仙帝的面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祂能够感觉到……自己天宪珠的因果律之力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被那灰白色雾气侵蚀、同化、吞噬。
那些被侵蚀的法则纹路如同被挖空的河道般再也无法重新灌入新的力量。
‘这小辈的法相之力……竟然已经达到了能够正面压制朕投影的程度？！而且他的力量还在不断攀升！’
‘每一次交手之后，他的法则波动都会比之前强上一分！他这是在拿朕的投影当磨刀石？！’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如果再任由他这么一路横推下去，这道投影怕是真的要被他彻底碾碎。到时候不仅天宪珠会遭受重创，连朕的本体都要承受因果律层面的反噬。’
“到时候，即便朕只是一道投影，本体也要承担至少万年的修复代价。’
祂猛地咬牙，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一股如同被逼入绝境后爆发出的决绝与疯狂。
祂缓缓抬起双手，十指交错。
一道比方才更加浓郁的金色光芒从祂周身轰然爆发。
“天宪珠！给朕全力催动！镇压诸天逆乱之辈！”
祂口中那颗正在缓缓流转的金色珠子在这一刻如同被点燃的太阳般猛然亮起一道刺目到了极致的光芒。
那光芒从珠心处向外扩散，将整片倒悬山巅都笼罩在一片璀璨的金色光芒之中。
那些正在疯狂流转的因果律之力在那一瞬间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生命般疯狂涌动起来。
在虚空中交织成一道极其复杂的金色法则大阵。
“朕为仙帝！帝不可辱！
“朕的法则，岂是你一个小辈能够侵蚀的？！”
那道金色虚影在因果律之光的加持下重新变得凝实起来。
轮廓如同被重新铸造过的神像般棱角分明。
气息比方才强盛了不止三成。
祂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双手在身前交错。
凝聚出一柄由纯粹因果律之力铸成的金色长剑。
朝着顾长歌仙王法相的胸口直刺而去。
然而顾长歌。
他只是站在那里。
般岿然不动。
只听他缓缓开口。
“横推大道之前，万法皆空。”
从他口中说出的瞬间。
他周身的灰白色法则纹路如同被点燃的烽火般猛然暴涨了数倍。
如同一层正在从内向外炸开的混沌风暴般将那道正在朝着自己刺来的金色长剑连同整个金色大阵全部卷入其中。
那柄正在朝着顾长歌胸口刺来的金色长剑都在接触到灰白色风暴边缘的瞬间从剑尖处开始寸寸碎裂、瓦解、消散。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虚空中抹去一般。
太初仙帝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那道金色虚影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清晰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如同一尊高高在上的神只第一次在蝼蚁面前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胁。
“……不可能！朕的天宪珠因果律之力怎么可能被侵蚀到这种程度？！”
顾长歌的仙王法相微微低头。
注视着下方那道正在不断颤抖的金色虚影。
“因果律也好，仙帝法相也罢，只要是挡在我面前的东西，都可以被一拳碾碎。”
“这，就是横推大道！”
他缓缓抬起那只巨大的右手。
掌心中那道黑白二色的漩涡在这一刻如同被注入了全部力量的最终一击般猛然收缩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点。
然后猛地朝外炸开。
“……轰！”
一道灰白色的光柱从顾长歌的掌心中轰然射出。
如同一柄正在贯穿天地的混沌之矛般精准地射穿了太初仙帝法相的胸口。
太初仙帝的虚影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不断崩碎的金色身躯，口中喃喃道：
“朕……是仙帝……”
“朕……不可能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