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金色虚影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大锤正面砸中般猛地一震。
整道身形从胸口的贯穿处开始向内坍缩瓦解。
那些金色的法则纹路如同被抽走了支撑的蛛网般一层一层地剥落、脱落、消散。
化作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纷纷扬扬地飘落。
太初仙帝口中那颗天宪珠在这一刻发出了最后一声极其尖锐的哀鸣。
珠体表面的金色光芒如同被掐断了源头般迅速暗淡下去。
那些原本正在疯狂流转的因果律纹路在同一时刻全部停止了运转。
那道光柱在贯穿了法相之后没有停歇。
而是继续向上延伸，如同一柄贯穿天地的巨剑般刺破了倒悬山巅上方那片正在不断旋转的法则云层。
将整片天穹撕开了一道数千丈长的巨大裂口。
甚至逼退了不少偷窥此界气机的域外仙王、仙帝的神念，其中数道神念更是直接被震得溃散湮灭。
裂口之中，隐约有古老的道音如潮水般倾泻而下，伴随着阵阵混沌气息弥漫在整个战场之上。
裂口边缘的虚空久久无法重新弥合。
那道金色虚影的身形在法相碎裂的瞬间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般从边缘处层层剥落。
祂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光芒。
祂最后的声音从正在消散的虚影中传来。
带着一种如同在做最后的挣扎般的不甘与怒意：
“……小辈……朕记住你了……”
话音未落，那道金色虚影彻底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只留下那颗失去了所有光泽的天宪珠悬浮在原地。
如同一枚被熄灭的星辰般在虚空中缓缓转动着。
而在顾长歌的识海深处……
那道长相一样的白发黑眸的顾长歌，则是正在疯狂地拍着大腿大笑。
“哈哈哈！爽啊！居然连仙帝都打赢了！好小子！以后本帝的力量就由你替我执掌了，不过……莫要堕了本帝的威名！”
黑暗帝尊的笑声如同炸雷般在识海中来回回荡。
震得那些正在缓缓流转的金色光芒都微微晃动了几下。
而在识海之外……顾长歌的仙王法相正在缓缓收敛缩小。
他的目光落在那颗悬浮在虚空中的天宪珠上。
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一丝极其凝重的审慎与试探。
他能感觉到……那颗珠子虽然已经失去了光泽。
但它的本源结构并没有完全碎裂。
太初仙帝只是失去了对它的控制权。
而它本身依旧是一枚蕴含着极其纯粹的因果律之力的太古至宝。
“因果律至宝……若是能炼化它，我的横推大道便又多了一层保障。”
“而且，如果将其赠送给多年未见的清漪，系统怕是又要亿万倍暴击返还了！”
“仔细想想，还真是有些期待呢。”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着那颗正在缓缓转动的天宪珠方向轻轻一招。
那颗金色的珠子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般朝着顾长歌的掌心缓缓飘来。
落在他的掌心中发出一声极其清越的“叮”响。
而在远处虚空中那些正在暗中窥伺的仙帝虚影们……同时发出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倒吸凉气声。
一道通体被混沌雾气包裹的虚影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在看一场正在上演的奇迹般的震撼：
“……太初的投影真的被他打碎了？而且……他正在试图炼化天宪珠？！”
另一道周身流转着漫天星光的虚影同样面色凝重。
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在思考某个重要判断般的审慎与深沉：
“如果他能成功炼化天宪珠……那他就会成为这片天地间第一个同时拥有两种因果律之力的修士。到时候，即便是仙帝本尊降临，也未必能轻易镇压他了。”
第三道通体赤红如燃烧火山的虚影嘿嘿一笑。
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看热闹不嫌事大般的幸灾乐祸：
“太初那老东西这次是真的栽了。不仅投影被灭，连压箱底的因果律至宝都要被人抢走炼化。等他本尊知道了这件事，怕是要气得把整座太初仙庭都给掀了。”
而在更高、更远的虚空中，一道温润如月光的身影正在默默注视着这一幕。
太阴神君本尊。
祂看着顾长歌掌心中那颗正在缓缓转动的天宪珠。
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的专注与坚定。
嘴角微扬。
“这孩子……比我想象的走得更远。横推大道、黑暗本源、因果律之力……三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在他体内竟然能完美融合。他体内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不过……既然他走到了这一步，那就说明那道谶语的应验之日，已经不远了。”
“我总算可以安心将那份悬了万古的牵挂，轻轻放下了。”
“只是，司星神这道变数，怕是还要再添几分波折。”
而在倒悬山巅的战场上，顾长歌缓缓收回了目光。
低头看着自己掌心中那颗正在微微散发着金色余温的天宪珠。
他能够感觉到……那枚珠子的内核中，还残留着太初仙帝的一缕意志碎片。
那是祂刻意留在珠子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一旦有人试图炼化天宪珠，那道意志碎片便会如火山般爆发，疯狂反噬炼化者的神魂。
试图将炼化者强行驱逐甚至反噬。
“想留一道后手来阻止我炼化？太初仙帝……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拥有鸿蒙石的我，神魂无敌！饶你是仙帝残念，也休想在我识海里掀起半点风浪！”
他缓缓闭上了那双金色的眼眸。
掌心中那团灰白色的黑暗本源之力如同活物般开始缓缓向天宪珠内部渗透。
而在更远处的虚空中，那些正在暗中窥伺的仙帝虚影们同时屏住了呼吸。
他们都在等……等那个结果。
等顾长歌到底能不能成功炼化那枚属于太初仙帝的因果律至宝。
此刻。
天地间万籁俱寂。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他掌心的天宪珠泛起第一缕归服的光纹。
就连恨不得顾长歌立马去死的吕洋，此刻也死死盯着那颗珠子，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灰白色的光芒在天宪珠表面不断流转。
每一缕光芒都在将那层金色的法则纹路一层一层地剥离、吞噬、取而代之。
那颗珠子正在从原本的金色逐渐变得灰白。
犬皇趴在云层边缘，狗尾巴紧紧夹着，狗眼瞪得溜圆。
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在看一场正在发生的奇迹般的紧张与期待：
“汪汪……顾小子他……真的在炼化仙帝的天宪珠？那可是因果律至宝啊！连仙王级别的大佬都未必能炼化的东西！”
韩力同样面色紧张地攥紧了袖袍。
“太初仙帝虽然投影消散了，但祂肯定不甘心让天宪珠就这么被顾兄炼化。那颗珠子里说不定还藏着什么后手……顾兄一定要小心啊！”
寒清漪站在人群最前方，双手紧紧攥着衣襟。
那双被无垢仙光遮掩的眼眸死死锁定着远处那道正在专注炼化的身影。
心中默默地祈祷着。
然而就在那片寂静持续了约莫十息之后。
顾长歌掌心中那颗正在被灰白色光芒不断侵蚀的天宪珠忽然剧烈震颤了一下！
“汪汪！不好，果然有反噬！”
随着犬皇的惊叫，天宪珠表面骤然炸开一团刺目的金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