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户港的海面上,一艘快艇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浪痕,引擎的轰鸣声夹杂着海浪声。
开着快艇的海警正在全速朝着海岸靠近,就在五分钟前,他们刚刚在海上救上来一个人。
没想到,话没说两句,这个人就开始吐血,把两个海警吓了一跳,也没工夫管救上来的是什么人了。
要是人死在船上,被那个公安警察给纠缠上,他们两个的职业前途搞不好就完蛋了!
降谷零揽着江浸的肩膀,用半边的身体阻挡着飞溅的海水,防止它们沾染在江浸身上。
江浸靠在船尾的座椅上,头歪向降谷零一侧,他的半张脸上的血被擦掉了一些,可新的血还在从鼻子里往外渗,顺着下巴滴在红色的外卖制服上,分不清哪是制服的颜色,哪是血的颜色。
“阿浸。”降谷零一边用手擦掉渗出来的血并调整江浸的姿势,避免鼻腔里的血呛到他。他低声喊着江浸,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紧张,这时候没有别的人,他也装不下去。
青年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江浸的依旧眼睛闭着,这样子让降谷零想起了天台那次,不知道是海上的温度低,还是降谷零的手凉,他总觉得靠在身上的人,身体在变冷。
早知道,他就一起下去了。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一个人出现在在海上,跟着他的那些人呢?
降谷零唯一能做的就是催着海警把船开快点。
快艇靠岸的时候,岸边已经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降谷零自然不会把江浸带去警察医院,所以他早就联系好了人。
船一停下,降谷零就把江浸从座位上捞起来,把人背到身上。江浸身上的衣服还是湿透的,贴在降谷零的身上,海风一吹,整个人都打哆嗦。
“多谢你们了。”降谷零背着江浸对着两个海警道了声谢就急匆匆的走了,留下两个海警面面相觑,但也没说什么。
只要人别在他们手上出什么事,谁管呢?
江浸的头靠在降谷零肩膀上,湿漉漉的银灰色头发蹭着他的脸颊,冰凉的海水顺着衣领往下淌。
降谷零把他塞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往最近的医院开。
一路上他超了七次速,闯了三个红灯。
到医院的时候,急诊室的医生一看江浸满脸是血的样子还以为怎么了,七手八脚地把江浸抬上去。
降谷零靠在医院的走廊上,手上还有没干涸的,黏腻的血迹。
刚从医院出来没有一个月,又进去了,降谷零想,以后可不能听他的了。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急诊室的门开了。一个医生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您是患者的家属?”医生问。
“……是,他朋友。”降谷零马上走过去,“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犹豫了一下回答:“呃……病人没有外伤,各项指标都正常。血压、心率、血氧,全部正常。ct也做了,颅内没有出血,内脏没有损伤。”
降谷零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没事?”
不怪他这样的表情,毕竟江浸那副样子,根本不像是没事。
“那他为什么会吐血、流鼻血,然后昏迷?”降谷零追问。
“这个……”医生推了推眼镜,“我们暂时没有找到原因。病人现在还没有清醒,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可以留院观察,明天再做一次详细检查。”
降谷零忽然想起,在天台上那次,他明明没有摸到青年的脉搏了,可是对方却突然醒了。
“不用了。”降谷零想到这个就拒绝了,“麻烦医生了。”
降谷零走到急诊室的里,江浸正躺在床上,衣服没有换,脸上的血被擦干净了,鼻子里塞着两团医用棉花。
安安静静,不吵不闹的就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降谷零借了一辆轮椅,把江浸安置在上面推到停车场,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然后弯腰一只手揽着江浸的后背,另一只手从膝弯下穿过,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塞进了车里。
降谷零直接上了高速,往东京方向开。
天早就大亮,阳光照进车里,降谷零伸手放下江浸面前的遮光板。
车窗外的景色在倒退,阳光一格一格地从侧面打在江浸脸上,忽明忽暗。降谷零每隔一会儿就偏头看他一眼。
而此时的江浸,正在自己的精神世界,或者说是系统空间里被强制休息。他之所以会出现负面状况,就是因为那块潘多拉。
江浸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潘多拉’会对他造成伤害,不仅是他,其他群友们也是如此。
所以系统正在加班加点的恢复所有人的被辐射影响的伤害,让江浸强制下线也是为了更快修复。
毕竟一边玩手机充电和放着充电显然是后者更快。
降谷零虽然在开车,但同时也在思考。
为什么阿浸明明看起来那么严重却最后一点事也没有?为什么他一个人出现在海上,其他人去哪儿了?
一个吐了那么多血的人,不可能各项指标都正常。同样,一个中枪的人,不可能活着。
第一次是巧合,第二次也是吗?但是有人会死而复生吗?
降谷零不知道工藤新一就是柯南,所以当他第一次发觉这件事情时只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
紧接着就是担心,这样的人,如果被发现,马上就会被抓起来研究。
降谷零再次扭头看向江浸,他无法想象,这样的人如果被抓起来做研究,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车到东京的时候,已经是中午。降谷零把人带回家里后忽然犯起了难,对方身上的衣服湿漉漉,显然是不适合继续穿的。
不能穿,那就只能都脱了。
降谷零拍了拍江浸的脸,叫不醒,那就没办法了,这身脏衣服是不可能躺床上了,而且湿衣服穿着会生病。
不说话,不会乱动的度亚戈就像一只听话的人偶,降谷零轻轻松松的就把他身上那身红色外卖服全脱了下来,扔进了脏衣篓。
又找来了江浸之前穿过的睡袍,给他套上,最后把人塞进了被子里才关上门离开卧室。
降谷零正在书房里处理动物园组织的后续事情,刚回了风见裕也的消息之后,门铃就响了。
这个时候,谁会来找他?
降谷零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雨宫音。
他看起来风尘仆仆,像是很着急的赶过来的,降谷零还看见他外套下的病服。
“你不在医院里待着,跑回来干什么?”降谷零靠在门口,瞥了他一眼。
雨宫音越过降谷零看向房子里面:“我哥出什么事了?”
降谷零一挑眉,随后就想到了江浸的那条手链:“倒是忘了那条手链了。”
雨宫音的确是因为那条手链找过来的,手链发来的位置信息时有时无,甚至断了很长一段时间。
再出现的时候就在海上了。
那时候雨宫音就觉得不对,打电话问风见裕也他们在干什么,一推测信号消失的地方和他们出任务的地方一样。
雨宫音在医院哪里还能待得住?直接跑出了医院,跟着信号去找人,结果从海上遛到神户医院最后又追到东京。
“你哥在休息,回去吧。我会照顾好他的。”降谷零马上就下了逐客令。
但雨宫音不吃:“你照顾好他?安室先生要是能照顾好,那我哥怎么又进医院了?”
这话说的降谷零无法反驳。
雨宫音径直闯进屋里,降谷零见状关上了门。
“我要带他回去。”雨宫音转身说。
降谷零抱臂,冷冷的回了一句:“不行。”
江浸现在情况不明,降谷零自然不可能让雨宫音把人带走。
“你凭什么不允许?我是他弟弟,你算什么身份?”雨宫音逼近一步。
两个人在昏暗的客厅里对视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敌意。两个人之间从来不存在仇恨,只是单纯的厌恶这个和自己在乎同一个人的同类。
同性相斥这句话,是真理。
“你怎么不说话了,安室前辈。”雨宫音最会得寸进尺,发现了降谷零的弱点就马上开始攻击。
自己算是什么身份?降谷零竟一时间也说不出来。
就在雨宫音咄咄逼人之际,卧室的门打开了,江浸的声音不由分说的插了进来——“什么意思,阿零。小爷我在你这里连一个好诡秘都说不出口吗?”
降谷零和雨宫音同时回过头去,江浸穿着那件睡袍,也只穿了一件睡袍。但他现在不在意这个问题,他觉得身上黏黏糊糊的,被海水泡过之后难受得不行。
他靠在卧室门口:“有热水吗,我需要洗澡。”
降谷零点头:“有,你没事吧?阿浸。”
江浸一摆手:“没事儿!我好的很。”他走到浴室门口,又停住,扭头道,“别吵架,有什么事,等我出来再说。”
与此同时,在江浸左右为男的时候,群马县的某个秘密别墅里,乌丸莲耶坐在书房的丝绒椅子上。
碧色的眼睛盯着桌子上那份报告,脸上是与他外表查帕斯站在他身后,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报告上写着最近五次行动的全部记录。每一次,都是在即将成功的时候出现了意外。不是人员的问题,不是计划的问题,就是——意外。
要么突发命案,有警察。要么发生事故,行动的人卷入其中死了。最过分的就是行动的人在动手前被仇人杀了。
“先生,已经第五次了。”查帕斯说。
乌丸莲耶平复了一下呼吸,显然就算是组织的大老板,碰上这种事也很恼火。
“那孩子,运气倒是好。”查帕斯斟酌着措辞,“先生,或许我们需要派一些更有能力的人?”
“度亚戈的情况怎么样?”乌丸莲耶突然道,“他也许知道些什么。”
“是,先生。我马上去联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