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花町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有许多空置的房产。至于为什么空置——
你别管。
房子里的窗帘拉得很严实,外面的光线一丝都透不进来。房间里只开着灯,白色的灯光照着桌面上的两个玻璃杯。
赤井秀一靠在沙发背上,他的手臂搭在上面,另一只手在腿上敲打着,深绿色的眼睛盯着对面的柯南。
“你是说,你遇到了一个和你一样吃了那种药的人,而他还姓乌丸?”赤井秀一的语调听不出来是疑惑还是其他,“你觉得他和那个乌丸莲耶有关?”
“我也只是猜测。”柯南回答,有些事他又不敢说的太清楚,“但可以确定他是组织的人,因为我看见了度亚戈。”
“度亚戈?”赤井秀一眼中的兴味似乎增大了一些,“能让他出现,那确实有些值得探究的。”
“不仅如此,最近我感觉有人在盯着我,甚至有几次我都看见了想要杀我的人。”柯南又道,“还好,那些人又恰好被卷进其他事情里了。”
赤井秀一的眼皮抽动了一下,组织的人不可能全是饭桶,真的是一个人都没伤到他,还是……其实他已经被暗杀过,只是没死?
他一直深压在心底的,很久之前的疑惑再次冒了出来。那时候在闲桥车站,他究竟是看错了,还是这个小子的确中枪了,但没死?
赤井秀一在组织卧底多年,自然不是毫无所知,他一直都知道,那位先生在寻找长生的办法。
就连组织研究的药物,有很多都是长生药的失败品。如果乌丸斎是乌丸莲耶身边的人,甚至说就是他本人,那么他怎么可能对着柯南这样一个活的不死之人,不感兴趣呢?
赤井秀一不说话,在思考,因此柯南也有些紧张。毕竟对方现在的身份已经不再是官方调查员,他做什么决定全凭自己的想法。
柯南找上赤井秀一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警视厅的警察们管不了这件事,公安那边……安室透并不可信。
FbI在日本已经疲软,多次受到重创,听说已经在考虑回国了。
细细算下来,也就只有赤井秀一还能赌上一把合作。
头顶的白灼灯照在赤井秀一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柯南很难从他那张扑克脸上看出什么,离开FbI的赤井秀一更加让人难以推测。
房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灯光的光线似乎暗了一些,也许是这房子的电压不稳,也许只是柯南的心理作用。
“也许,你猜测的是正确的。”赤井秀一终于开口了,“我在组织卧底的时候,的确听说过,那位先生一直在找长生的方法。组织里有个传闻,说那位先生已经活了很久,也许已经过百岁。”
“百岁!”柯南震惊,那岂不是活了整整一个世纪?如果那个乌丸斎真的就是吃了那种完善的Aptx-4869的乌丸莲耶……柯南不禁一阵恶寒。
怪不得,他的身上没有一丝朝气,一个百岁老人再怎么伪装也装不出小孩子的模样的。
“不过这也只是猜测。”赤井秀一的话锋又是一转,“也许他只是乌丸家的某一个人而已。毕竟那位先生那么大的年纪,也许不敢随便轻易尝试。这件事,我会去再调查一下的。”
这样的答复就是同意合作了,柯南也松了一口气,只是总是被人盯着也不是个事,所以他问赤井秀一有什么办法让那些人能停手。
“他们也许不是想要杀你,所以你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赤井秀一很肯定的说,“如果不想被他们抓到的话,你可以利用一下警察。组织的人更喜欢暗中动手,而不是大肆宣扬。”
柯南离开了,赤井秀一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但心里却在想其他的事。柯南也许不确定乌丸斎是不是乌丸莲耶,但赤井秀一很确定。
因为他知道Aptx-4870的事情,乌丸莲耶吃了药之后居然也变成了小孩子吗?既然他曾经用这种身份接近过柯南,那是否有办法把他再引出来?
赤井秀一现在的计划已经改变了,调查不需要再继续了,他要做的是复仇。向组织复仇,无论是通过什么手段,正当的也好,不正当的也罢。
而要想把人引出来,一定需要诱饵,柯南就是那个最好用的诱饵。只不过光有饵还不够,其他的工具也得准备好。
赤井秀一想到了一个人——
江浸开着雨宫音的那辆车赶到了【Fire酒社】。
上了酒吧的二层,推开暗门一样的金属门,里面的声音就马上涌了出来。
江浸合上门,发现很多人都在,特别是一起行动的那些群友们。
有人发现了江浸,便招呼他。江浸忙问起他们的情况并说了自己口吐三升鲜血的事情。
秋山羽莺的鼻子里还塞着棉花球:“我们和你差不多,上岸之后就开始流鼻血,现在还没好呢。系统说他有点忙不过来,在找同事一起加班。”
“我还以为自己是在下面被石头偷袭,被砸出内伤来了呢。”明源看起来还好,除了脸色有点发白之外。
大家各自都平安无事,江浸也就放下了心。
这时候秋山羽莺突然发现江浸穿的衣服很是不对劲儿,这么简约的风格不像是他的衣服啊?
但没等她先开口问,雪野清弦就先说话了:“等一下,老大。我们在救人的时候,没看见你。你去哪了?”
江浸知道自己是逃不过的,清咳一声:“这个……我也是被好心人给救了。”
“那他可太好心了。”雪野清弦眯着眼睛,“这个好心人,大早上4点钟就起来出海,然后在偏远的礁石区救起了一个奇装异服,口吐鲜血的人。”
江浸抽了抽嘴角,那咋了,波本他这个人就是……心善呗。
“你这衣服应该也不是你自己的吧?”秋山羽莺拔出棉花球,然后换了一对儿新的,“你已经被包围了,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江浸低头看看身上的衣服:“败给你们了,我出来以后遇到波本了,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没走。”
“原来这衣服是降谷零的。”
江浸跳脚:“这是重点吗?”
“所以你口吐鲜血,一副要死的样子,又被他看见了。”明源一针见血。
江浸走到吧台边,拿起上面的酒倒了一杯,转身反驳:“什么叫又?那叫碰巧。”
“啊对对对。”竹叶迢点头敷衍。
“你……算了。我这担心你们,那一醒了就赶紧跑出来看你们,还在这里压力我?哥几个快给小爷出出主意,他要是问起来,我该怎么编?”江浸端着酒杯推到秋山羽莺面前,笑得十分讨好。
秋山羽莺斜着眼看他:“找我帮忙?还删不删我电脑文件?”
“……”江浸抿了抿嘴,“不删。”
“还控制我吗?”
江浸咬牙:“谁控制的了你啊,大小姐。”
“这次的事情我能不能写?”秋山羽莺进一步试探,江浸差点把酒泼过去,“你别得寸进尺啊!”
“逗你玩的。”秋山羽莺贱兮兮的拿走了江浸手上的杯子,“附耳过来。”
于是除了江浸,其他人的耳朵也附过去了。
秋山羽莺:……
“你到时候就这样说……”
黑色的轿车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两侧是茂密的树林,这辆车已经在路上行驶了一个小时。
车里,江浸坐在后座,查帕斯在副驾驶。
就在昨天查帕斯找上了江浸,没有说太多,只是告诉他“先生要见你”。
江浸靠在座椅上,他的脸上戴着黑色的眼罩,旁边坐着一个黑衣人。
这并不是去组织基地,因为去那里不需要戴上眼罩。搞得这么神秘,查帕斯到底要把他带去哪里?乌丸莲耶在这个时候见他又是为了什么事?
江浸稍微思考了一下,他猜到事情多半是和柯南有关。是他发现柯南杀不死了,要找自己去?
但是很遗憾,他也杀不了呢?
这次见面没有通过任何正常途径的通知,而是派查帕斯来接他。这意味着他没有拒绝的权利,也意味着他和那位先生之间会有一个秘密。
而这个秘密伴随着机会也具有极大的风险,因为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江浸看了一眼副驾驶的查帕斯,老头上车后就没说过话。
“查帕斯前辈。”江浸戴着眼罩开口,“不知道能否透露一下,先生找我,是什么事?而且,还是这种阵仗。”
查帕斯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只是语气温和但又听不出什么感情的回答:“别担心,先生只是需要你做些事,到了你就知道了。”
江浸微微蹙眉,但也没有再问,他摸了一下手腕上的手链,又像是无聊一般摸索出一副墨镜摆弄起来。
车子在山路上又开了大约二十分钟,经过了一道铁门,门边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人,腰间鼓鼓囊囊的,明显带了枪。他们看了一眼车牌,就放行了。
又开了五分钟,经过第二道铁门。这一次门口有四个人,其中一个人拿着镜子伸到车底检查。查帕斯把车窗摇下来,那个人往里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第二道门开了。
一栋别墅出现在视野里。
一个三层的别墅,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江浸的眼罩被摘下来了,从车窗往外粗略一看,安保措施非常严密,肉眼可见的武装巡逻的人就有二十个,看不见的不知道有多少。
围墙上装了监控摄像头,每隔几米就有一个。这些人还有狗,看起来每一条都是凶神恶煞,涎水横生。
车停在别墅门口,熄了火。
“到了。”查帕斯说,随后打开车门下了车。
江浸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脚踩在碎石铺成的路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这里的空气倒是很清新,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这位倒是会享受,住在这么个地方。
查帕斯走在前面,进入别墅的大门。门内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地板是深色的实木,踩上去没有声音。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江浸不认识那些画,但看画框的材质就知道不便宜。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木门。查帕斯在门前停下来,然后敲响了门,直到里面响起许可的声音。
查帕斯才打开门,侧身,请江浸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