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菲还记得自己刚刚来坦桑尼亚那一路上又是狂风、又是巨浪，死了好几个人，那些水手们却都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对于朋友的关心，弗兰茨十分理解，不过他有自己的路，并不会遭那种大罪。
“谢谢。不过我这一次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弗兰茨说道此处，场内侍者们立刻退出了房间，只留下弗兰茨的几名贴身护卫。
“您说吧，陛下。”
塔菲深吸了一口气，肚子涨得溜圆。
“在一年之后我会派人接管索马里，我需要你准备好足够的物资和劳动力。
我们将会在那里建立一个永久殖民地。”
弗兰茨的话让塔菲显得有些为难。
“陛下，你知道的。我军事不及格...”
弗兰茨撇了撇嘴。
“谁让你去打仗了？老实地筹备补给，有人替你打。”
“噢...”
“打完我需要你立刻稳定局势，并且建立永久性工事。”
弗兰茨又顿了顿说道。
“黑人土着一个不留。”
塔菲皱了皱眉头。
“陛下，我其实一直都有一件事很好奇，我们为什么不能用黑人充当劳动力？”
弗兰茨反问道。
“你猜英国人为什么废除黑奴？”
塔菲倒是还记得当初弗兰茨的解释。
“成本高？效率低？那我们吸纳他们成为自由人不就好了？咱们也可以用雇佣的方式。
这样不就好了吗？”
弗兰茨摇了摇头。
“不好，一点都不好。帝国承受不起这个代价。尤其是我的帝国，我不会把一个火药桶藏在裤裆里。
我建议你也不要这样做。
那些同情黑人非要为黑人请命的人，可以让他们放弃国民的身份，然后去加入黑人部落。
我的命令你必须执行下去。明白吗？”
“明白。”
塔菲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不需要明白为什么，只需要明白该怎么做就好。
虽然不想解释，但弗兰茨还是多说了一句。
“帝国内部的矛盾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再继续增加矛盾。”
塔菲点了点头说道。
“我们现在还有一个问题，索马里是阿曼帝国的殖民地。我们要和阿曼帝国开战吗？”
其实相比那些塔菲都没怎么见过的黑人，整日来往殖民地的阿拉伯人让他印象更加深刻，他觉得这群家伙的危险性比黑人大多了。
而且作为东非殖民地的总督，他问这些也是应有之意，毕竟还要考虑到之后战略部署。
“不需要。已经做过利益置换了，他们会自己把土地交出来。”
其实索马里地区也没剩下多少阿曼人，而且很快那些索马里的地方部族就会找个借口屠尽阿曼人，到时候弗兰茨就能名正言顺地动手。
另一方面弗兰茨也不得不感慨丝内卡和她的儿子为什么要离开奥地利帝国，奥地利的贵族是真没把她们当成过自己人，就连塔菲这样的老好人都会有这么强的敌意。
其实也怪不得塔菲，丝内卡在维也纳干的那些事情确实不像个人。
回到阿曼屠戮同族、血亲，抢夺兄弟王位，杀死竞争者后居然连对方的后代都不肯放过不论男女老幼也要一并处死。
对于奥地利帝国的贵族来说这些全都是十恶不赦的大罪，是故根本就不可能将其视为自己人。
“那些索马里人可是很彪悍的。那些人都悍不畏死...”
塔菲想了想提醒道，他这些年可没少和索马里人打交道。
由于蒙巴萨就是在门户之地，所以时不时就会遭到索马里的马匪和海盗袭击。
虽说那些索马里人每一次都被打的丢盔弃甲，但那种不要命的打法还是给塔菲这位总督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弗兰茨的脸上则是明显地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游牧部落而已。你揍他，他也疼。对付他们就得犁庭扫穴，把战场搬到他们家里去，到时候他们就会载歌载舞的欢迎你了。”
弗兰茨对于这些游牧部落可再熟悉不过了，他们之所以洗劫的时候那么疯狂很大程度是将其与远古时期的狩猎记忆重合在一起。
另一方面游牧部落的粮食供应也不稳定，他们不去洗劫可能真的活不下去。
在饥饿和远古记忆的双重作用下，那些人才能如此地悍不畏死。
弗兰茨要做的就是唤起他们本能的恐惧，让他们从疯狂的猎手变成四处逃窜的猎物。
奥地利帝国也掌握着足以让那些游牧民跳起舞来的军事力量。
不过塔菲可没有犁庭扫穴的勇气和底气，他还是喜欢守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搞发展，顺便做做生意。
当然塔菲也不会反驳什么，毕竟他自小就知道自己和弗兰茨有差距，双方不可能选择同一种做法。
“我相信你，陛下。但我还有一个疑问。索马里那片土地那么穷，我们要它有什么用？
难道去种地、放羊吗？可我们连现有的土地都开发不完...”
塔菲觉得这种地方还是放在阿曼帝国的手里好一点，反正又不会有其他国家来争夺。
他在东非地区做了这么多年总督，并不只有每天和自己的情人们增肥而已。
塔菲也研究过周边地区，尤其是弗兰茨还派出了大量的探险队和地质学家搜集情报，塔菲更是能获得第一手的精确情报。
经过多年研究塔菲得出了一个结论：索马里就是一坨屎。
干旱、贫瘠的土地，反复无常的气候，如此广阔的空间里居然找不到几座像样的城市。
土着原始而野蛮，比起贸易，他们更喜欢抢劫。遍地土匪，甚至可以说人人都是土匪。
所有的部落普遍难以交流，并且反复无常，经常会违反约定俗成的规矩发动袭击。
通常来说游民们不会轻易袭击商队，因为游牧地区很多物资都无法自给自足，他们比其他文明更需要物资交换。
然而弗兰茨却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掉进杀猪盘中，索马里的那些部落偏偏就不按套路出牌。
奥地利帝国的商人们在吃了几次大亏之后终于彻底放弃了交流。作为总督的塔菲对此更是一清二楚，光是报复行动就已经前后组织了数十次。
别人对弗兰茨的殖民政策可能会有所怀疑，但塔菲却是非常清楚此时奥地利帝国的扩张早已到达极限，大片闲置的土地根本无力开发。
此时的东非殖民地看似有百万人口似乎多得不得了，然而相比两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却是九牛一毛。
奥地利人更是三分之二生活在沿海地区，对内陆的控制力弱的可怜。继续扩张只会让殖民地的力量更加捉襟见肘...
对于塔菲的质疑，弗兰茨反而是露出了欣喜之色。
“不错。不错。你想的很周全也很现实，但拿下索马里是出于国家战略考虑，其他所有利益都可以为其让步。
我和你说过未来的苏伊士运河将会决定着我们奥地利帝国的命运，所以绝对不能有失。
你明白了吗？”
塔菲点了点头说道。
“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尽全力做好这件事。”
塔菲虽然还没完全理解，但他却是会如他所言全力以赴的。毕竟有些事情他也并不需要明白，只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好。
可有些事情还是让塔菲觉得很反常。
“陛下，那您为什么会让亚丁落在英国人的手中呢？”
在塔菲眼中这显然非常不合理，毕竟如果承认索马里很重要，那么就等于亚丁就会有同等的价值。
然而这一次他显然高估弗兰茨了，就算是弗兰茨也不能让英国人连手都还不了。
更何况要真是那样做恐怕会过犹不及，也许全面对抗会提前爆发，甚至被英国人当成头号大敌。
如果当初英国选择和俄国联手，那么恐怕此时奥地利要面临的就是另一种局面了。
不过那种可能性非常低，因为弗兰茨早就通过多年的布局将英俄双方都架住了，就算是发现了问题想要调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他不想冒这种无谓的风险，而且由于阿曼帝国这个盟友的存在，英国人取得亚丁的价值已经被大大降低。
“放心吧。英国人呆不久的。搞不好他们还会主动把亚丁卖给我们。”
弗兰茨的话虽然有些夸张，但却并非没有可能。英国的政治看似文明、进步，但实际上效率低得惊人。
在弗兰茨的眼中英国政府就是一群拿着枪的商人妥协的产物，他可不会真的拿那套资产阶级、贵族、工人、农民的理论进行分析。
说英国政治是商业逻辑，弗兰茨觉得有些侮辱商业逻辑了，应该是纯纯的海盗逻辑才对。
在这种逻辑之下什么长期主义、制度优势根本就不存在，他们想不短视都很难。
不得不说早在1839年英国人便取得亚丁足可以称得上是神之一手，然而英国人的机会主义本质和海盗逻辑决定。
只要它无法盈利，或者维持它的成本大于收益就大概率会被舍弃。
奥地利帝国当然有类似的盘算，只不过这样做的成本可能比使用武力的成本更高。
军事力量强就是有这点好处，但也更容易形成路径依赖，毕竟暴力和白嫖可是刻在人类骨子里的东西。
如果不是弗兰茨在现代见过太多的陷阱早已脱敏，恐怕也很难把持得住。
有弗兰茨这句话在塔菲便彻底放下心来。
“那就好。”
可刚刚拿起刀叉，他又有些担心地开口说道。
“让詹西小姐顶在前面真的好吗？这里的土着可是非常凶残的，尤其是苏丹地区的埃及军队，在他们背后可是有英国人在支持。”
这一点弗兰茨自然清楚，英国人就喜欢这样暗戳戳地使绊子。
比如此时英国人就在埃及搞了个尼罗河公司，他们和埃及政府合作把武器卖给苏丹的土着。
英国人觉得这样弗兰茨就看不出来了，即便是看穿他们也能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搞代理人战争的成本确实很低，万一打出真火还能增强抵抗势力的决心。
相比之下付出的那点武器物资实在是不值一提，更何况此时英国人还没有那么大公无私，就算是让人去送死，他们也要赚上一笔。
拉拢埃及政府、削弱奥地利，同时还能小赚一笔可谓是一箭三雕。哪怕失败了成本也非常低，完全在英国人的接受范围之内。
一般来说面对这种用低道德优势换来的低成本战争是很难解决的，要么付出高额的成本，要么将道德水平降到和对方同一高度。
不过弗兰茨并不想去选那些别人选过的路，他要给英国人安排一个好对手，让他们也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试想一下身在非洲的章西民众发现敌人背后的真相，即便是经历这么多艰难险阻英国人依然在背后阴魂不散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你是不是太小瞧咱们的詹西女王了。她们好歹也在印度次大陆上和英国人周旋了几年时间，这种战斗力对付那些黑人足够了。
更何况英国人可以支援埃及武器和物资，难道我们奥地利帝国就不能支持一下新的章西王国吗？”
塔菲依然一副十分担心的样子。
“话是这样说。但她们要面对的麻烦又不止一个，阿比西尼亚帝国的军方也很难缠。”
弗兰茨强忍着听塔菲把话说完。
“一些土着军阀而已，你还真把他们当成一个帝国了？”
其实阿比西尼亚帝国本该在1855年由特沃德罗斯二世统一。
但由于奥地利、英国、法国、阿曼的先后介入导致阿比西尼亚帝国的内战惨烈非常，他也没法像历史上一样摧枯拉朽地完成统一。
“可我听说那里出了一个叫卡萨·海尔·乔治斯的军阀很有本事已经统一了阿比西尼亚的西北地区。
那些葡萄牙人很看好他。”
弗兰茨确实不以为意。
“一群葡萄牙商人和传教士而已。不值一提。”
其实历史上特沃德罗斯二世能在不到二十年的时间内终结阿比西尼亚持续了近两百年的列王纷争时代也有很大运气成分。
卡萨·海尔·乔治斯也就是特沃德罗斯二世，他不过是一个边境小吏的儿子。
他的母亲据说有皇室血统，但可信度堪比“我是秦始皇”。
甚至特沃德罗斯二世起家的方式就是收拢土匪、流寇，联合小地主一同啸聚山林，干的是那水泊梁山的买卖。
靠着劫掠商队、收保护费，以及敲竹杠才获得了原始资本。然后才在诸王混战中一点点发展起来，趁着其他诸侯斗得筋疲力尽的时候统一了阿比西尼亚。
但也许是特沃德罗斯二世在统一阿比西尼亚之后信心膨胀，也许是他本就是一个暴发户，总之他的帝国灭亡的十分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