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台上，景雷忽然站起来，又惊又奇地指着老头，手指头不停哆嗦，语气带着几分惊异，“他他他他.....”
古墨淡笑一下，学着他的声音，故作惊讶道:“他他他他他，他咋了？”
“他这是通背拳的路子！”
“通背拳？”
“嗯！”
景雷退了两步，脸上带着兴奋之色，双腿如铁帚扫地，身躯如卧弓弯张，拳甩臂舞。
后背肩胛骨和臂膀关节处“啪啪”直响，如有鞭炮爆鸣。
林白暗暗点头，这套动作颇为娴熟，看起来他应练过不少。
“就这啊？”旁边一队员不屑道。
话音一落，只见景雷双臂一抖，右手手臂往胸腔里缩了两三尺！
再看另一头，左臂就像面团拉伸变长，竟然长出数尺有余，手都快够到旁边的栏杆了！
众人顿时一脸惊奇，发出轻“咦”，谁都没见过这种神情场景，看起来，景雷的手臂就像变长了，还能从右边缩，从左边出。
林白眼中清光泛起，旋即对这景雷上下一扫，确定他此刻并没有动用真气。
也就是说，他这种右胳膊进，左胳膊出的功法，是一套纯粹的武学拳法，也就是“通背拳”。
林白再细细一琢磨，恍然间有些明白了，为何这套拳法叫“通臂拳”。
通臂拳，也叫通背拳，习练者，整个人的两条手臂，好似插进门锁的门闩，可在背部横进横出，如同打通一般，直来直往。
就像那老叟的双头镖，看似只有三四尺长，可袖子暗藏乾坤，左进右出，或者右进左出，令人难以捉摸其中长度，便可以击敌于出其不意。
不错....这老头有点门道。
是双头甩子镖的化相，确实没什么亮点，可加上这套“通背拳”的套路，就能产生一些威胁了。
只是可惜，固然老叟击发突然，镖头却余劲不足，只能打到脚踝。
擂台上，老叟每试探一次，便向前走一步。
如此三番四次，蒋操也心头生疑，这老叟怎么不直接攻来，每次攻击，倒像是提前设计好的，只攻击脚下。
有如此再有五六次，两人的距离来到两丈之内。
蒋操实在忍不住了，张口问道：“老人家，试探够了吧？”
他要请神，每次都要双手原地拍一下，实在不擅长主动进攻。
也并不是没有手段，黄三爷倒是手长一些，可黄三爷性子懒，一般不出手，出手就是给人算命。
老叟带着还算雄厚的声音，笑道：“小友，这次我可要真攻了。”
“来吧来吧！”蒋操有些急不可耐，双手握了握，手腕处铃铛作响，准备请神。
林白微微皱眉，思索一番，看向擂台地面，摇头道：“蒋操要吃亏了。”
“吃亏？”景雷很自然地挺身而出，作为工具人，他的觉悟真的很高，直接反驳道：“为什么会吃亏，那老头余劲不足，可打不到他的。”
古墨与其他手下俱是无言，因为傻子都能看出来，那老头根本没想出手攻击，不知道在暗中试探什么。
..........对啊，他在试探什么呢？
难道林大哥看出来了？
古墨轻咳两声，缓声道：“林大哥，莫非你....也看出来了？”
林白点了点头：“这老头看着慢悠悠，实则很精明.....你们看那地面上的痕迹。”
擂台中午的时候，官方已经修缮过，更换了崭新的石板，除了那老叟扎出来的七八个孔洞，别无痕迹。
“全是洞，咋了？”景雷探头探脑地问。
“你们再想想，真的是余劲不足吗？”
.....沉默许久后，一人忽然惊道：“卧槽！”
“随手能把擂台青砖扎个洞！”
“这老头力气可以啊！”
古墨思索一番后，道：“谈不上随手，双头镖到底是化相，自然携带化相之力...要么他在丈量什么东西，要么就是在地上做了文章。”
“对。”林白颔首，继续看比试。
擂台上，这一次，老叟攻势瞬间凛冽起来！
双头镖如同探头出洞的毒蛇，在两条鼓风浑如气筒的袖子里左右横飞攻击，仿若纺锤，如梭律动，蒋操应接不暇。
他想请神柳大爷，可柳大爷却告诉他，只是“甩尾”的话，攻击不到这老头。
“攻击不到！？”
蒋操一边左右躲避，一边留神铁镖攻击。
他这才发现，之前对方在地上扎洞，本质上是在测量自己的步子，每次躲避时，跳出的距离，都已经被他算出了距离，往往一脚还没落地，另一头攻击便紧跟而至！
就这样，就算他躲开攻击，也根本没机会唤出青蛇，就算唤出，柳大爷也甩不到他！
蒋操心里嘀咕，难道他已经知道柳大爷的存在了？
是了，方才第一次出手时，老人家凌空跃起，半空明显踩了到了柳大爷一脚，应该就是那个时候，他就开始留心距离了.....姜还是老的辣啊....
蒋操忽然有些懊悔，自己不该放任他试探的，应该率先主动出击，速战速决，对付老人家，应该手起刀快。
茶楼上，蒋操的想法正从林白的口中说出来。
众人听闻，有些惋惜。
这姓蒋的少年，近日颇显名声。
少年骄子，意气风发，却彬彬有礼，不让人讨厌。
偶尔有时中午休息，还会跑来找他们喝茶聊天，为人腼腆谦虚，是个难得的好少年。
现在，他们都不愿意看见他败在“老奸巨猾”的老头手里。
“老头子太过奸诈了，这种人怎么让他赢！”一人捶下栏杆，摇头叹息。
“就是就是！让他代表大梁比试，简直丢我们大梁人的脸！”
“手段太过卑鄙，胜之不武，还不知爱护幼小，简直是大梁之耻！”
....人家老人家也没做错什么呀.....若真要输了，也只能怪蒋操大意轻敌.....林白暗暗摇头。
也真是的，蒋操你跟个老头讲什么礼貌？他一个习武之人，这一辈子打的人说不定比你见的人都多。
擂台那边，突生变故。
只见蒋操凌空踩着节奏，凌空跃起，却没有立刻落地，而是在半空缓了片刻，一脚踩住第二枚扎过来的飞镖，另一只脚，死死一脚踩住绳子。
“嗯？”老叟心里一惊，拉了拉系在飞镖尾环的绑带，却没拉动。
“老人家，认输吧。”蒋操淡然一笑，踢了踢绑带，“这条飞镖已经被我踩住了，你的手段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