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会暗室。
精致舒适的皮质沙发椅上,身形宽阔壮硕的男人穿着紧身的灰色西装衬衫,一条暗红色的领带挺正式的系成结,垂顺的搭在身前。
他背对着门口,头顶的射灯照下来,只在墙面上映出他冷硬的侧脸。
“终于……等来这一天了,亲爱的议长。”男人粗沉的声音中夹杂着藏匿天日下许久的压抑和不甘。
棕色的冷硬办公桌前,跪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他脊背绷着,合身的西装外套下有隐隐隆起的肌肉轮廓。
放在腿面上的两只手攥成隐忍的拳。
“您的意思是,到了该出手的时机了吗?”丹尼尔动了动有些发酸的脚背。
洛基嗤笑,皮鞋在地上一抵,人和椅子一同转过来,他睨着丹尼尔,像看蝼蚁般轻蔑,“众议长,就是因为你总是优柔寡断,分不清出手的时机,所以才屡屡失败。”
他说着,将一张照片朝地上跪着的男人丢过去。
丹尼尔正欲伸手去接,照片却稳稳的落在他面前的地板上。
照片中,是一个伤口的特写。
位置在右肩,是中了暗器所致,因为力道够准够狠,伤口被直接穿透留下一个血洞,但却没造成太多出血。
血洞附近泛着黑,是中毒的迹象。
而这暗器的形状……
是盟会的东西!
这个形状,是盟会独有的东西,是用特殊材质和秘密工艺制成,别人就算是想模仿也模仿不了。
丹尼尔:“这是……”
洛基:“这是异瑰医生的伤口。”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没想到,异瑰医生竟是她的女儿……我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
洛基勾着唇,沉敛的面上闪过一丝杀意,“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彼时,青屏苑中血腥气冲天。
林枳瞪着眼睛,看看左边的白未曦,又看看右边的祁煜尘,两个人都黑着脸。
得,两个大爷都惹不起。
他认命的走向冷藏室,去取了一个大容量的广口瓶出来,里面是调配好的粉红色液体。
他举起来,对着灯光晃了晃,这颜色还挺漂亮。
按照记忆中白轻鸢的操作方法,将液体朝着地上的血迹洒出去。
几乎是在液体接触到血迹的一瞬,迅速发生化学反应,眨眼间,血迹消失得一干二净。
“啧,以前没发现,你毁尸灭迹还挺有天赋。”白未曦调侃道。
林枳本想给她翻个大大的白眼,但眼一瞥,看到旁边如罗刹般坐镇的祁煜尘,于是又收了收力道,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还不快点坦白,你们这计划进行得也太突然了,要不是我反应快,哪能跟你们打上配合。”
少年带着点小抱怨。
等到他发觉到自己也参与到复仇计划中时,整个m洲已经又在暗潮涌动了。
在他的监控下,一个小时内至少有20架私人飞机在往这边飞。
想必都是冲着所谓“遭到反噬昏睡不醒的异瑰医生”而来。
方才他得到消息第一时间赶到青屏苑时,两个接了盟会SSS级悬赏令的顶级杀手已经死了。
白未曦和祁煜尘身前各倒一个,偏偏两个“侩子手”还跟没事人一样慢条斯理的擦着手。
祁煜尘目光投向桌上两个泛着银芒的精巧暗器,“这两个,你准备怎么处理?”
“旧的刚用掉,新的就补上来了。”白未曦随手拈起一个,在指间把玩着。
初遇归昀时,她从对方手上扣下几个暗器,其中一个一直被她留着。
本想什么时候犯瘾手痒的时候杀了人栽赃给盟会,没想到能在这一环派上用场。
在几天前,白未曦就已经将那个暗器交给了林枳,让他按照暗器的形状,仿制一张肩膀处受伤的照片。
原本白未曦是想对着自己的肩膀拍一张的,被祁煜尘严令禁止。
最终是白轻鸢主动给林枳传真了一张照片过去。
原本2个小时的工作量,林枳硬生生做了3个小时,但好在效果不错。
算算时间,在盟会派出的人手到达桐城的同时,这张肩膀受伤的照片和白轻鸢昏迷的消息一同传到了m洲。
为证实消息的可靠性,祁煜尘也命人在暗中添了把火,营造出地下组织也对异瑰医生很感兴趣的假象。
少女一身黑衣黑裤,外面拢着一件材质挺括的长款风衣,立起来的衣领掩着大半张脸,她眉眼低垂,脑海中思绪纷飞。
指腹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桌面,看时间差不多了,掏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罗蒙,给你个州长当当,怎么样?”
比起回应先传来的是对面桌椅碰撞叮铃咣当的声音。
另一边的罗蒙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直到近乎灼烧般剧烈的疼痛传来,他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并不觉得白未曦这是在跟他开玩笑,“姑奶奶,我等一天,真的等了很久了!”
罗蒙声线在抖,每个字的尾音都在发颤。
他就知道,自己抱对了大腿!
“给你些资料,你现在去最高司检举。”白未曦边说,边给林枳一个眼神示意。
对方立即领会,走到旁边的电脑前迅速开始传送资料。
“现在就出发,以最快的速度,等你从最高司出来时,这些资料也会传遍整个m洲。”白未曦身体向后仰,手指敲击着腿面。
甩了这么久的大网,终于能收了。
传闻中“昏睡不醒”的异瑰医生,自置物架的暗格后走出来。
手中还握着配制到一半的试剂瓶,“你们挺悠闲啊。”
“鸢儿,你……”林枳对她出现在这里,实打实的感觉到意外,她不是该在家里休息吗?
“妈也懂点医术,姐姐刚出门,她就扎我的虎口,我怕事情败露,硬生生忍着没出声。”白轻鸢语气带着无奈,抬手间,还能看到白大褂下面穿的是淡粉色的家居服。
“谁知道她又给我来了一针,一逼问,我只能说是学习太累了,想躲个懒。”
白轻鸢摊着手,耸了耸肩膀。
白未曦勾了下唇角,回想起程佩拿针灸包时的模样,从她取针的动作中,能看出她也是有些中医的功夫在身上的,只是不愿显露。
但也很显然,白轻鸢扯的这个谎,程佩肯定是不信的,只是不屑拆穿。
小孩子愿意闹着玩,就由着去吧。
罗蒙的动作极快。
在拿到资料的一瞬间就立即出门,为保证能以最快的速度到达最高司,连袜子都套错了颜色。
最后人是火急火燎进的最高司,出来的时候是脸上泪迹斑斑的。
他都有点佩服自己的演技和语言组织能力。
一边义愤填膺的控诉第一基地、天使岛、盟会互相勾结,想要架空整个m洲的犬子野心多么骇人;
一边又重点强调他们为了部署自己的力量,不惜暗中绑架基因优异的小孩子做活体实验,还逼迫医学人才做违逆自己初心的黑心事,实在是违背人伦;
最后还将三个组织勾结在一起的严重后果说的天花乱坠,顺带表功了自己一番,凭空捏造出来自己这些年是如何卧薪尝胆、釜底抽薪,暗中搜集到了如此全的证据才敢来检举。
说到最后,罗蒙自己都相信这一切都是出自他一人之手了。
他本就和盟会不对付,盟会这次遭殃,他是全m洲最高兴的人。
得意没持续太久,他立马给白未曦传了消息。
顺便还发了几个飞吻的表情包。
看到白未曦手机屏幕中的大红嘴唇印,祁煜尘别过脸,暗暗给罗蒙记了一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