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洛基两只手用力的拍在桌面上,整个暗室的灯光系统跟着忽明忽灭。
得知自己的计划全部都被大白于天下,洛基一个暴冲来到丹尼尔面前,狠狠揪住他的衣领,朝着脸狠狠砸下一拳,“议长,你背着我做了什么好事?”
丹尼尔整张脸都被打得偏过去,铁锈味和血液瞬间充斥喉间和鼻腔,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人中流下,一路淌到唇边。
男人勾起唇,冷冷的笑,被笼在对方阴影里的脸上,满是阴鸷和狠戾,“洛基,我尊贵的会长,您是从来没有预想过这一天吗?”
洛基整个人被怒气裹挟,只感觉头昏脑涨,整个人都跟着发飘,一股即将要终结生命的巨大恐惧感和被背叛的愤怒感让他几乎生不出几分理智来和面前的人对抗。
几种复杂的情绪交织下,他又狠狠地砸下一拳。
这次是另外半张脸,丹尼尔整个身体都被狠狠地打飞出去。
耳朵被重击,巨大的耳鸣声瞬间袭卷大脑,他捂着流血的耳朵,朝洛基冷笑,“珍惜你现在还能使得出力气的机会,白痴。”
说完,他撑着有些摇晃的身体走到一旁,按下花瓶下的暗室开关。
门在缓缓打开的一瞬,外面由最高司指派的特种部队已经就位。
一整排漆黑的枪口指着洛基,为首的人肃声下令:“蹲下,抱头,否则当场击毙!”
洛基怒极反笑,身上青筋暴起,脖子和脸都涨大一圈。
他不能接受失败。
“议长,送你个一等功。”
洛基扭头,对着丹尼尔说了一句,随后狠狠一头撞向旁边的墙壁。
m洲的特立组织——盟会的会长,当场因脖颈断裂毙命。
消息一传开,最高司又收到了不少匿名的举报。
皆是控诉第一基地、天使岛以及盟会这三个组织的,可谓是墙倒众人推。
而丹尼尔在当场被捕后,只向最高司的司长提出一个请求,那便是再和许成渊见一面。
两人坐在一张窄小的桌子两侧,两两相望,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些挫败和懊悔。
“你亲手调教出来的人,果然不同凡响……”丹尼尔声线有些怪,他的半边耳朵永久性失聪,另半边也急性损伤,一时还没习惯控制自己的声音高低。
“还好她选择的是正确的道路。”许成渊默了半晌,只憋出这一句来。
“你去认罪吧,主动坦白,给自己一个赎清灵魂的机会。”丹尼尔劝他。
这个机会,也是轻羽给他的。
轻羽的手段狠厉,又与地下组织里应外合强强联手,对盟会出手极狠,几乎是将盟会这些年有的没的做过的大小错事的证据全都列了出来。
连天使岛的那几个议员也没放过,才任职不久的典狱长,更是连屁股都没坐热,便被查得干干净净,没等最高司有所动作,年轻的典狱长就主动请辞。
但第一基地,只是提了绑架儿童、进行暴力实验的东西,还给他留了许多忏悔的余地。
在这一刻,许成渊忽然感觉心空了一块。
他脑海中开始回忆自己年轻时同周恙意气风发想要闯荡天下的模样,只是人在尝到甜头后,就容易产生更多欲望。
与丹尼尔对话结束后,许成渊重新站在最高司的大门前,他抬头望着天。
老天无知,依旧是湛蓝的底色和大片洁白的云。
天气好的不应景。
他意识到,这件事情终于结束了。
这是人类欲望熏天驱使下的利益勾结,是一场永远抵不过正义的盛大悲剧。
m洲经历了一场有史以来最大的框架洗牌,核心骨干基本上换了八成。
而亲手造就这一场盛况的几个始作俑者,正齐聚暗月殿。
“等会儿,什么叫你其实是m洲的第一杀手?”
“什么叫掌握全球经济命脉的地下组织大佬?”
“什么叫杀人于无形的旷世毒医?”
齐小蝶睁大眼睛,像做梦般看着面前的三人。
她有些怀疑自己听到的一切,这还是三次元吗?
难道真的不是他们几个联合想出来的损招在开自己玩笑?
但看着白未曦、白轻鸢和祁煜尘认真的表情,她开始劝自己信服。
“你之前和我说,你家是卖玩具手枪的……原来是因为你手底下有个佣兵团,他们装备库的存货……数量堪比玩具店里的玩具吗?”
“班长能徒手在黑板上画出人体结构图,是因为解剖了太多尸体吗?”
“这位少爷想来学校就来,想不来就不来,为所欲为,是因为整个桐城都是他家的吗?!”
齐小蝶近乎抓狂,两只细白的小手将额前的头发全部撩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圆溜溜的眼睛瞪大,想从几人脸上看出开玩笑的痕迹。
“不对,顾北末家里才是卖玩具手枪的。”
去掉玩具。
齐小蝶:“?这个好像正常一点。”
但她话一落,看到三人憋笑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该不会……是要去掉‘玩具’吧……”
“bingo!聪明girl!”
“那璃校花呢?她该不会也有什么隐藏身份吧……”齐小蝶怯怯懦懦的,努力消化信息中。
“嗯……她家好像是卖飞机的。”白轻鸢想了下,墨梦璃的家世还是蛮正常的。
“等会儿……你们是说,只有我是普通人吗?!”
后知后觉的,齐小蝶指着自己发出一声惊呼。
兀的拔高的音量,将三人齐齐吓了一跳。
本着反思了自己,觉得不该对好朋友有所欺瞒的三人,决定对齐小蝶坦白自己的身份,但没想到似乎将对方吓了一跳。
最后白未曦只能连连摆手说这只是他们的恶趣味,开个玩笑而已,让齐小蝶不要放在心上。
消化未果的齐小蝶左右脑互搏了半个小时,最终决定自欺欺人,将这些事情都暂且当成一个玩笑。
“有点饿了,去吃饭吧。”祁煜尘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似乎有点小小的预感。
提议很快被应和,四人乘着电梯下楼。
电梯门开的一瞬,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白轻鸢顿了顿,反应过来后,朝着那道身影快步走过去,“梦璃……”
墨梦璃垂着眉眼,两只手扣着书包带子,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才开口:“今天天气有点冷,我们去买奶茶吧。”
“好呀!”白轻鸢笑的明媚,她一把搂过墨梦璃的胳膊,将身体贴着她,“你不生我的气啦?好梦璃,我前段时间确实太忙了,忽略了你的感受……”
小姐妹心结终于解开,白轻鸢回头招呼了几人一声,“你们喝什么,发到我手机上,我请客!”
话音一落,脚步轻巧的先走了出去。
齐小蝶见状,神神秘秘的跟上去,然后从另一边拉住墨梦璃的胳膊,“璃校花……我有点事情想问你……”
她先从最“普通”的开始捋起,她今天得知道,墨梦璃家里到底是不是真的卖飞机的!
白未曦和祁煜尘落在队伍后面,两个人并肩走着。
这种身上所有重担都被卸下的生活,实在是太来之不易了。
白未曦深吸一口气,清冽的空气卷着鼻腔,连带着整个大脑都清醒了不少。
祁煜尘率先开口破冰,“这次行动很顺利。”
“有我、有鸢儿,还有你和林枳,这样的组合,想做什么都可以做得到的吧?”
白未曦双手背在身后,脚下一旋,和祁煜尘面对面。
她边说,边倒退着走。
祁煜尘虚虚的伸出手护着她的腰,“挺不谦虚啊,大小姐。”
“其实……还有一个功臣。”
白未曦忽然停下脚步。
祁煜尘盯着她的腰,一时没留神,整个身体贴了上去。
两个身体在触碰的瞬间产生电流,白未曦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
祁煜尘勾了下唇,一直虚扶在旁边的手下一紧,搂住少女的腰,圈在自己怀中,“哪位功臣?”
“我爸。”白未曦眨眨眼。
周身的肃杀之气,被这冷冽的空气稀释个彻底。
“你爸?”祁煜尘手下力道更大。
“我以为他是工作忙,总是在全国各地到处出差……谁知道,他出的是m洲的差……他是最高司分支的人,负责信息联络。
这次最高司的人办事效率能这么高,我爸也是有份功劳的。”
少女长睫微垂,说话间眸光闪烁,殷红的唇在冷空气中,似乎又软又暖的。
“煜哥!”
经过教学楼时,一个大嗓门突然打破暧昧氛围。
白未曦脚下一旋,不动声色的从祁煜尘怀中退了出去。
祁煜尘不悦的拧着眉扭头,顾北末正“噔噔瞪”的下楼,朝着他冲过来。
“老班也真是的,就知道抓我做苦力,累死我了 !”
顾北末嗓音挺大,连原本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齐小蝶都听到了他的声音。
“顾北末,你喝什么奶茶?”
“丝袜!”顾北末扬声应着。
齐小蝶脚步顿住,扯着嗓门:“你变态啊!”
“我说丝袜奶茶!”顾北末扯着嗓门吼回去。
祁煜尘和白未曦实在是忍无可忍,对视一眼,朝着顾北末的屁股齐齐踹过去。
“诶诶诶……”顾北末身体被踹的不稳,天旋地转间,他好像看到有什么东西在簌簌的往下落。
“等等,你们看!”
“下雪了——”
“是今年的初雪!”
突如其来的一场雪,为几人添上几分美好的氛围。
少年们激动起来,纷纷伸手去接飘落的雪花。
“看来我这气象预测的不错,果然要下雪。”祁煜尘伸出手,去接快要落在白未曦耳边的那片雪。
方才在综合楼时,他就察觉到天色有变,好在校园里的这段路够长,让他们赶上了初雪降临的时刻。
白未曦伸手碰了碰微凉的脸颊,下一瞬,有雪花在长睫间化开,“不错啊,以后转行做气象预报员,我觉得行。”
“那你呢,明天做什么,以后做什么?”
少年将一只手插进兜里。
虽然下了雪,但天气不算冷,有风吹过,掐出少年落拓挺拔的身形,微乱的发丝垂在额间,眉眼低垂,眸底映出少女明艳精致的脸。
“明天,争取上课不睡觉。”
“以后,考个好大学!”
少女的眉毛和长睫落了雪花,雪花瞬间化成水,显得湿漉漉、亮晶晶的。
终于,他们能在校园里朝气蓬勃的玩笑欢闹。
终于,他们只需要为下一场考试而担忧。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