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艘船原本的样子，知道这艘船上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知道丽娜去了哪，知道玛丽夫人去了哪，知道埃森在哪……。”威廉的样子就像是在自言自语：“知道那九具尸体去了哪，知道他们在哪、用什么办法狩猎，知道安娜小姐的善举造就了四个超人。”
“什么意思？四个超人？”
“安娜小姐，你施舍给别人三块糖、一瓶水。对吧？”威廉的眼神清澈、澄净，理智到近乎于没有感情：“我、格拉迪斯小姐、维克多先生，还有那个苏奎山。”
“你说我是超人？”格拉迪斯根本就不信：“我看你是疯了！”
“说是超人并不准确，起码远不如魏先生，依旧打不过巴尔洛夫。”威廉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整理自己的衣物：“但是从今以后埃森还想打你就没那么容易了。”
“你说埃森……。”
“接着。”威廉将一只大行李箱直接抛向了格拉迪斯。
格拉迪斯和威廉之间还隔着一个安娜，安娜侧身避开那只行李箱，格拉迪斯下意识地一挥手，手臂和行李箱相碰，发出“砰”地一声响，行李箱被格拉迪斯单手打到了一旁。
“这……。”等格拉迪斯反应过来的时候，行李箱已经落地了：“怎么可能？”
一只空的大号行李箱砸到人身上，别说是一名成年女性，哪怕是一名成年男性也很难不受伤。
然而格拉迪斯不仅单手挡开了行李箱，自己也未曾受伤，这种事情把李秀恩都看呆了，就连格拉迪斯自己都愣住了。
“这就是超人的意思。”威廉将那只行李箱捡起来收好：“比成年男性的平均身体素质要强，大约强出一倍吧。”
“威廉先生，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安娜小姐，也许这就是收获吧。”
“收获？”
“我并不是自闭症，我是个正常人，之前我被那只梭蟹的碎片所影响，暂时获得了某种能力，看到了一些东西。”
“看到了什么？”
“不记得了，就记得是一些很……。”威廉稍稍停顿了一下：“不是可怕、也不是恐怖，和恐惧之类的东西无关，非要说的话就是无法认知。”
“我不是被吓疯的，是被某些知识撑爆的。我看到的似乎是这个世界的真相，无法认知、无法描述、无法形容，然后我就……。”威廉用手比了一个爆炸的动作：“爆了。”
“我看到了真相，这艘船上的一切都是乱的，从进入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就是乱的。”
“我还看到了终局，咱们所有人都会死，无论做些什么都无法改变这一点，大家都会死的。”
威廉的话令安娜、李秀恩和格拉迪斯十分不适，谁也没想到威廉居然能够说出这些话，而且还是在绝对清醒的情况下说出来的。
“亲爱的……。”李秀恩拉住安娜，开始后退。
在李秀恩眼中，此时的威廉根本就是一个清醒的疯子，这种疯子比毫无理智的疯子还要危险。
只可惜威廉并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他依旧在继续往下说：“在咱们当中，有一个很特殊的人，他是个漫游者，从这艘船进入这个世界的那一天就是了。”
“漫游者？是什么？”
“走吧，我先带你们去找埃森。”威廉根本就没有打算回答安娜的问题，而是很干脆地走出了舱房门：“他也在第11层，距离这里不远，他所居住的舱房格拉迪斯小姐应该是知道的。不过我猜你已经不记得了对吧？”
“我？确实不记得了……。”威廉的话就像是给格拉迪斯提了个醒。
格拉迪斯忽然发现，自己绝对有理由知道埃森所在的舱房，因为他是和自己一起升舱的，自己还去看过他。
但是自己确实不知道他住哪里。
这就很怪异。
威廉在前面走，安娜三人在后面跟，当到地方的时候安娜才猛然发现——这不就是魏叔住的那间舱房？
威廉敲门，开门的是里德，而且这间舱房里就只剩下了他和埃森两个人。
“你好……。安娜小姐？”里德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安娜；“来找魏的？他去狩猎了。”
“不是，我们是陪着格拉迪斯小姐来找埃森先生的。”
“埃森？格拉迪斯小姐？”里德这才发现躲在李秀恩身后的格拉迪斯：“您最好别见他，真的。”
“为什么？”
“呃……，我不太好说。总之他现在刚醒，起床气有点大，脾气很暴躁。”
“暴躁？”听到里德说埃森的脾气暴躁，格拉迪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还是算了吧，咱们走吧……。”
“明智地选择，格拉迪斯小姐。”里德看着格拉迪斯的目光中满是同情：“实际上我个人建议，你以后最好都别再见他，真的。”
“为什么？”格拉迪斯十分不解。
透过敞开的门缝向内看去，格拉迪斯正好看到埃森正垂头坐在下铺的床位上。
埃森的头埋得很低，看不见他的表情，就像是一尊毫无生机的雕塑。
“埃森？”格拉迪斯推开门，对着里面的那个男人喊了一声。
“格拉迪斯小姐……。”里德慌忙想要制止：“你不知道，他昨晚晒过月光了，现在的精神状态……。”
“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威廉伸手拦住了里德：“叫他们自己解决。”
“不是，你不明白。”里德急了：“埃森这家伙不正常了，他会杀死她的。”
威廉把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里德先生，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埃森？亲爱的？”格拉迪斯又喊了一次，这次甚至带上了爱称。
“咱们进去。”威廉推开门，第一个进入了舱房。
“放心，有我在。”安娜看格拉迪斯还有些犹豫，干脆就先她一步进了舱房。
眼看着安娜和李秀恩进了舱房，格拉迪斯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那天就是这位安娜小姐，在眨眼之间就放倒了埃森……。
格拉迪斯鼓足勇气，走到埃森面前，蹲下身：“埃森？亲爱的，你……。”
“咱们之间确实需要好好谈谈，蒂斯。”埃森没有抬头，声调平缓、放松：“昨天我亲眼看到你去晒月光了，也知道你的执念和欲望是什么了。说实话，我很感动。”
“谢谢！谢谢！亲爱的！我一直觉得如果我能怀上你的孩子……。”
“但是咱们之间的谈话没有必要叫外人知道，叫他们走。”
“没门！哥们。没门！”里德的头摇的就像是个拨浪鼓：“这个舱房可不仅仅只是你一个人的，你别想把我赶出去，你们可以去走廊聊。”
“行，在哪里都一样。”埃森站起身：“我们去走廊，我希望你们都别跟来，我和蒂斯需要一些私人空间。”
众人此时才看清楚他的脸，英俊、刚毅、冷静，不像是个疯子。
“放心，我们保证不跟着。”威廉举起双手：“我说了，这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情。”
“那最好。”
眼看两人走出舱房，关上了舱房门，里德急了：“你疯了？真的不管吗？他真的会杀了她的！”
“会吗？里德先生？”
“你们不知道，昨晚埃森见到了格拉迪斯小姐晒了月光之后的样子，他咒骂格拉迪斯小姐是娼妇，觉得自己受到了背叛，并且发誓一定会杀了她。”
“里德先生，这是咱俩第一次见面。你就不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名字吗？”
“哎？你是谁？”
舱房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惊呼：“埃森！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