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刚刚说“现在不吃了”,那就证明极光丽景号上的人以前确实吃过……。
不是才一个月吗?
不是说一级管控的情况下可以坚持三个月吗?
里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立刻弯腰开始干呕;然后就是格拉迪斯,也开始干呕,甚至还用手指去抠自己的嗓子眼。
“别紧张,如果你们半个月前从未吃过肉,那就问题不大。”
半个月前?
安娜和李秀恩的脸色变了!
“安娜小姐、李小姐,放轻松。”威廉连连摇头:“这件事是从咱们离开极光丽景号之后一周的时候开始的,只持续了一周。”
“那之后,尸体就被当成钓饵使用了。”
里德吐的更厉害了……。
格拉迪斯不吐了,开始哭、哭的歇斯底里。
威廉皱眉:“格拉迪斯小姐,如果您不打算给埃森先生一场体面的葬礼,那我劝你立刻停止哭泣,你的哭声会把人引来的。”
格拉迪斯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声,抱着埃森的尸体站了起来。
“跟我来,电梯被禁用了,咱们只能走其他通道,要一路下到第4层。”
“我就不用去了吧……。”眼看着四人带着埃森的尸体消失在过道的拐角处,里德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跟了上去:“等等我!”
现在的情况过于诡异,里德可不想自己一个人留在舱房里等死,一群人在一起总好过自己一个人在舱房里待着。
总之就是不能分开。
恐怖片里都是这么演的。
威廉在前面带路,安娜和李秀恩在后面跟着,再往后是抱着埃森尸体的格拉迪斯,格拉迪斯后面跟着的是有些蹑手蹑脚的里德。
这幅场景不管是谁看了都会觉得莫名地怪异和惊悚。
因为没有电力,所以所有需要用电的东西全都成了摆设,电梯也无法使用,威廉就只能带着众人走步梯。
从11层到第4层,路途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对于众人来说不大不小也算是个考验。
步梯的很多部分是在船体内部,因为缺乏电力供应,基本就是漆黑一片,威廉在最前面拿着一只手电照明,其他人只能一个挨着一个紧紧跟在后面。
“应急光源也没有吗?”李秀恩好几次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亲爱的小心脚下。”
“一个月了,小姐。”里德怕格拉迪斯摔倒,干脆走到了她前面:“船上的电力早就空了,应急光源也坚持不了这么久,就连荧光带都不亮了。”
“这一个月,你们就是这样在黑暗中度过的?”
“也不是,之前的半个月还能勉强维持,后来的半个月就是这样了。早知道会这样,我还不如申请参加探索队上岛去算了。”
威廉打着手电停在一处拐角处等着后面的人:“这样也有好处,起码不会有人拦路。”
“嗯,这倒是。”里德表示赞同:“停电以后大家就算想外出都很难,船上干脆就撤掉了负责看守门禁的船员。”
“之前的那次暴动,大多数的门禁都被破坏了。所以咱们这一路上应该会畅通无阻吧?”
“暴动不是没影响到11层吗?”
“怎么可能没影响?全船都在暴动,那些人只是没能上到11层罢了。安娜小姐,你应该知道什么是暴动吧?”
“只在电视上看过。”
“只在电视上看过?你不是欧美……。”
“我是中国人,魏叔陪着我一起从小在中国生活。”
“亲爱的,真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是中国人啊,还有一个那么厉害的大帅哥叔叔。”
“哎?秀恩?你们韩国人不是都……。”
“哪有!真这么想的全是白痴,你都不知道韩国人有多羡慕中国人,许多韩国人说中国不好,那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成不了中国人。”
李秀恩叹了口气:“要是有得选,我才不想当韩国人。这个烂透了的、屎一样的国家,根本就看不到任何希望。真有下辈子,我想要投胎去中国,当个中国人。”
“下辈子?”威廉停下脚步:“李小姐,咱们现在已经不在地球上了,能不能投胎回地球都不一定。”
里德往前走了几步,伸着头向前面看,黑了吧唧的什么也看不清:“干嘛停下?”
威廉关掉手电,用手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别出声,是底层乘客,等他们过去的。”
“底层乘客?他们不是已经……。”格拉迪斯的话没说完就被李秀恩一把捂住了嘴。
透过门缝看去,过道的深处亮起了一片昏暗的亮光,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支蜡烛。
这些人形容怪异、面无表情、毫无血色、灰白的肤色就像是死尸、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支蜡烛,整排成一串从过道内走过。
他们走起来无声无息,根本就不像是活人。
格拉迪斯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坏了,怀中抱着的埃森尸体都差点没抱稳掉下去,关键时刻还是里德赶紧伸手帮忙扶了一下。
等了好一会,这些人才过完。
“你说他们是……。”
“底层乘客,就是原本第4层和第5层的那些人。”
“他们不是都跟着玛丽夫人一起乘救生艇走了吗?”
“一部分而已,并非全部。”
“他们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安娜小姐,底层舱房是全封闭的,你知道吧?这就意味着底层舱房在彻底停电之后会变成漆黑一片,完全不适合人居住。”
“在这种彻底黑暗的狭小环境中,人类会失去对时间的感知和部分平衡能力,时间一久就会发疯。二战和冷战期间,这是一种非常不人道的刑讯手段。”
“你猜猜底层的乘客在这种环境中待久了会如何?”
“船长和乘务组也明白这种事情的严重性,但是剩余的舱室根本就不够分配的,于是就只能给底层的乘客发蜡烛。”
“至于说点蜡烛这种事会不会违反船只的安全管理规定,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只可惜,底层还是出了问题,很严重的问题。乘务组似乎忘记了,在黑暗中点蜡烛既是一种古老的照明手段,也是一种传统和……。”
格拉迪斯立刻敏锐地接过了威廉的话头:“仪式?你的意思是说底层乘客点蜡烛这件事无意中达成了某种仪式?”
“也不能算是无意,格拉迪斯小姐。”威廉拉开门继续前进,示意众人跟上,他的声音压的极低:“你懂一些塔罗牌对吧?玛丽夫人也懂,而且她还知道一些通灵的办法。”
“在地球上,这些也许全是无稽之谈,但是在这个世界……。”
威廉停在一扇大门前,门缝中透露出一丝带着咸腥海水味的空气:“玛丽夫人成功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个场景,但是她确实成功了,然后极光丽景号上就发生了暴动。”
“刚刚那些人,他们要去做什么?”
“不知道,也许是进食吧?”
“进食?”安娜感觉很怪异。
威廉为什么说的不是“吃饭”,而是“进食”?
难道他的意思是……。
“那如果咱们刚刚被那些人发现了会怎么样?”里德的声音有些发抖:“他们会攻击咱们吗?”
“攻击咱们?大概率不会。”威廉的手握住门把手:“但是再想为埃森先生举行一场体面的葬礼就绝无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