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吵架
此时。
欧阳广与赵破天二人争得面红耳赤,眼看着一场恶斗一触即发。
“师傅,我在这儿呢!”
这一嗓子,立刻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欧阳广与赵破天剑拔弩张的态势瞬间一变,如同孩童争宠一般,争先恐后朝着辛允奔来,其间,两人还不忘互相碰撞对方的胳膊,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赵破天脚下步子不停,率先开口,“好徒儿,你方才在树后做甚?怎不在帐里好好歇着,莫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我……”
辛允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囫囵,便被一阵急促的声音硬生生打断。
“我就说辛允是我徒弟吧!”
欧阳广几步跨到近前,下巴高高扬起,“我可比你了解她多了,她去树后,指定是心上人送了东西。你懂什么呀?一把年纪了,也没见有人真心喜欢你,不觉得凄凉吗?不像我,我夫人还给我生了个闺女呢!”
这番话可像火星掉进了火药桶。
“谁说我没有?谁说我没有?”
赵破天顿时吹胡子瞪眼,跳脚反驳道,“我这不有个好徒弟吗?等我老得走不动道了,她自然会给我养老送终。你少在这儿得意,有闺女又怎样,能比得上我徒儿的贴心?”
“哟呵,就你还敢在这儿大言不惭?你可晓得什么是情?什么是爱?我看你连这袋耳朵是谁送的都不清楚吧?还在这儿硬撑着说辛允是你徒弟,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吹吧你就!你不过是后来才凑上来的,赶紧一边儿去!”
“你懂?你懂你倒是说啊,到底是谁送的?”
“……”
辛允一会儿朝欧阳广那边挪动脚步,想要开口劝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刚转身面向赵破天,嘴唇才动了动,又怯懦地闭上,只能干巴巴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争吵。
欧阳广鼻孔微微一哼,不紧不慢地摆起了谱,“我呀,打从一开始就知道陛下不会心甘情愿被困在那深宅府邸中。便特意吩咐人,寻了个隐蔽角落,早早挖了个狗洞给陛下留条路。瞧瞧,果不其然,陛下还是追着过来了。这不,还贴心给辛允送了一袋耳朵,我琢磨着,陛下是想让辛允拿这个去换些军功,好谋个前程呢。哼,放眼这世上,也就我能摸透陛下的心思,你呀,差远喽!”
脸上那股得意劲儿怎么也藏不住,回想起自己的神机妙算,心里就跟吃了蜜一样甜。
当初,正是他灵机一动,想出挖狗洞的主意,才给应以安创造了溜出府邸,来见辛允的机会,这么一想,自己可不就是他们之间的搭桥人嘛!
念及此处,欧阳广差点忍不住笑出声,仿佛看到自己促成一段佳话。
“小皇帝送的?”
赵破天拔高了声调,“一国之君,竟有如此闲情逸致?还钻狗洞?”
这事儿说出去,谁能信呐?
那可是皇帝啊,平日里都是坐在朝堂上,接受百官朝拜,何等威风凛凛,竟然会去钻狗洞?这要是传扬出去,那还不得成为街头巷尾、茶楼酒肆里众人的笑柄,让人笑掉大牙。
“荒唐!”
赵破天越想越觉得离谱,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嘴里还嘟囔着,“简直荒唐至极!”
“我就说你这个孤寡老人不懂情情爱爱的事儿吧?这么明显的事儿都看不出来?”
欧阳广那股子得意劲儿都快溢出来了,“陛下这分明是心疼我家辛允,一番心意都藏在这袋耳朵里了。你呀,平日里只顾埋头苦练,对这些细腻心思一窍不通!”
赵破天拧着眉,斜眼睨了睨辛允手中那袋耳朵,不屑道,“这玩意儿,就这么一袋不知所谓的耳朵,辛允,你真能看得上眼?”
辛允只觉浑身不自在,嘴角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嗫嚅着,“不管怎么讲,这好歹是陛下的一番心意,我……”
话还在舌尖打转,就被赵破天风风火火地截断了。
“都臭烘烘的了,留着有何用?赶紧扔了!”
赵破天眉头拧成个死结,夺过辛允手里的麻袋,拽着绳子,胳膊在空中有力一甩,那麻袋便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弧线,‘咚’的一声,砸在几步远的地方,惊起一小阵灰尘。
他粗壮的大手顺势一捞,拽住辛允的胳膊,一边拉扯,一边絮叨,“你在战场上杀敌如麻,立下的赫赫战功,军中谁人不知?就算没这袋耳朵,你挣下的军功那也是稳稳排在头一个的。别再为这玩意儿劳神费力了,走,跟我进帐去说。”
欧阳广不乐意了。
他指着地上的麻袋朝赵破天吼道,“赵破天,你好大的胆子!这可是陛下千辛万苦送来的,是她对辛允的一片心意,你敢像丢垃圾一样扔到一边,眼里还有没有陛下?”
说罢,他走过去弯下腰,将那袋子拖起来,吭哧吭哧往营帐里拽。
赵破天哪能忍下这口气,一个箭步冲到欧阳广面前,双手用力一推,差点把欧阳广推倒在地,嘴里骂骂咧咧,“你是不是疯了?你自己闻闻这味儿,都臭得能熏死一头牛了,还往营帐里拿,你是想把咱们都熏死吗?赶紧带着你这臭烘烘的玩意儿滚出去,别在这儿膈应人!”
叫骂声不绝。
欧阳广涨红了脸,威胁道,“你这莽夫,不懂礼数还肆意践踏陛下心意,今日我非得好好教训你!”
赵破天双手叉腰,唾沫横飞地回怼,“你个老糊涂,守着那堆臭东西当宝贝,还敢跟我叫板!”
骂着骂着,两人情绪愈发激动,先是推推搡搡,肩膀碰撞间,布料摩擦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突然。
欧阳广怒不可遏,死死揪住赵破天的发髻,赵破天猝不及防,头皮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被扯得往前一倾,“嗷”地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他出于本能,左手迅速反手一捞,精准扯住了欧阳广的胡须,手指用力一攥,那一大把胡须被他抓握在掌心。
两人扭打作一团,身子不停晃动、碰撞。
欧阳广一边用力拉扯赵破天的发髻,一边嘴里骂骂咧咧,“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今日定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赵破天也扯着嗓子,“就凭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还敢跟我动手!”
伴随着叫骂声,两人的身体纠缠在一起,你推我搡,脚步凌乱挪动着,周围尘土都被他们带得飞扬起来。
“……”
辛允本想上去阻拦,可眼前这一幕让她直接呆立在原地,平日里威严的两位长辈,此刻为了一袋耳朵,像市井泼皮般扭打,这么看来,还是再观望观望吧。
“都臭成这样了,留着有什么用!”
“这可是陛下的心意,容不得你糟蹋!”
……
……
……
你拉我扯。
‘哗啦’一声,麻袋被扯破了。
“……”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撕扯与碰撞,麻袋里面的耳朵在地上七零八落,黑褐色血水从破损的麻袋里流出。
这股味道混合着腐肉独有的酸臭与血腥,直往人的鼻腔里钻,熏得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究其缘由,或许是这麻袋涂过桐油,密封性太好,在长时间包裹下,袋内成了滋生虫蚀的温床,让这些耳朵加速腐败变质,才酝酿出令人难以忍受的气味。
“呕……”
辛允捂住嘴巴,转身就往营帐外冲去,欧阳广也被熏得两眼发直,双腿发软,跌跌撞撞跟在后面,赵破天干呕着,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呕——”
三人在营帐外扶着树干,吐得昏天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