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走一边聊,陶巅问询着苍宵这些年的经历,持续聊了一个多小时以后,就将还在郁闷自己变成马身的苍宵给弄得彻底抑郁了。
在离垦荒营地还有半里路的时候,远远的,便有两人策马向着陶巅飞驰而来。
原来这是两名巡界的逻骑。当他们望见陶巅的独行人影时,便心里顿生疑虑地打算策马上前盘查。
不过才冲到一半的时候,他们就看清了那长长的一队牛车,随机也就意识到骑着浅金色马的那位是他们那惹不起的程风侯爷了。
所以两骑冲到陶巅跟前,急急地勒马停住,在四下飞扬的尘土中,
俩人赶快慌忙翻身下马,慌乱间全都差点摔了个趔趄,二人将缰绳随手一丢,齐刷刷地对着陶巅弯腰施礼。
领头的逻骑声音都发颤地道:“原、原来是侯爷!属下远远看着只觉可疑,未曾第一时间认出,方才险些冲撞到您,礼数不周,还望侯爷恕罪!”
而他身旁的另一个逻骑则更是慌得手足无措:“侯爷请恕我等眼拙,没能早些分辨出侯爷,死罪死罪!”
“呵呵,死罪?别给我弄那些有的没的的。把我身后的牛车和那12个脑子受过伤的领回垦荒处去,我就先行一步回去了。”说罢,他扬鞭就给了胯下的苍宵一下。苍宵被他抽得一激灵,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这是应该跑了。
陶巅有些无奈地用神魂对他说:“你老糊涂了?能不能记着点儿自己是匹马?我抽你你就跑,怎么连匹普通的马都不如?”
苍宵刚想说请主子恕罪之类的话,陶巅就不耐烦地道:“闭嘴!快跑!我勒缰绳你就停。赶快进入你自己的角色。就你以前犯下的那些罪孽,都够我活剐你八千多回的。还踏马的敢顶嘴!”
苍宵顿时就无语了。因为他真是不知道还能和陶巅说些什么。
于是苍宵撒开四蹄地向前疾驰,没一会儿陶巅便已经冲到了垦荒处的哨卡之处,待到过了哨卡,陶巅放眼一望,不由得大大滴赞叹了一句;“还得是我啊,你看这片无边无际的麦浪,是得有多壮观!”
“蠢货,那是水稗米,你自己放的种子自己都忘了?”清灵向外望了一眼,然后十分无情地怼了陶巅一句。
“无所谓,无所谓,都是长绿叶的粮食,没什么区别。对了,清灵,这水稗米该收了吧?”陶巅一边说,一边无意识地揪着苍宵脖颈上的鬃毛。他揪一下,苍宵的脖颈就是一激灵。
“再有20多天吧,你把这边的事儿处理完了,就赶快回澹州城去建粮仓,那边的粮食才是该收了的。天天吊儿郎当的,种完粮食就没你事儿了?”清灵毫无感情地说道。
正说着的时候,垦荒处这边的所有官员全都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陶巅有些不愿意搭理他们,但是碍于官场上的规矩,他还得装热情地与那些人寒暄了一番。
好不容易人都被陶巅给打发走以后,这时站在一旁已经激动了将近半小时的万璁与邓魁才有机会地踏前一步,手有些抖地对陶巅道:“属下见过侯爷!”
陶巅一看见多日未见的二人,当时一脸的假笑就变成了真笑:“艹,我都忘了有多少天没见过你们了。
你们也不必给我细掰那天数。那边有两个乌龟爬的逻骑正带着我的牛车队往这边赶。
这死热的天,不吃点儿凉的都对不起自己。所以,一会儿就将车上的翅果菊干粉搬下来,按照老样子沸水熬了,晾凉,配上咸口和甜口的料汁,今儿侯爷我高兴,就赏你们全都吃凉吃个够!”
“属下谢过侯爷赏赐!谢侯爷体恤!”
“行了,别磨磨唧唧地,赶快去。对了,我那些兄长们呢?打发个人将他们都找到我的住处来。”陶巅笑着地将两人给打发了出去。接着便悠悠逛逛地回到了自己在垦荒处的宅院。
在兰山郡里大兴土木习惯了,又有桃花府的精美府邸映衬,所以陶巅现在看什么建筑物都觉得十分的简陋。不过他也没打算在这里呆多久。等回了澹州城,让他们建好粮仓,自己就回乾京城里,纸醉金迷地好好享几天的福。
那些荒芜之地再怎么建造也都没有天子脚下的环境让人感觉舒适。
这边的八荒绝脉阵的问题已经解决,其他的问题陶巅是不想再管了。所以等那一大堆兄长都到了陶巅的住处以后,陶巅便命人从外面牛车上搬进来一箱箱的冰丝衣衫。
命人打开那些箱子之后,陶巅大咧咧地坐在主位上对着众兄长说道:“众位兄长,这是我这次带回来的可让人感觉冰冷的衣衫。知道您几位不会做衣裳,所以我就命人把衣裳都做好了才带回来的。
咱哥几个的身量都差不多,所以你们肯定能穿得十分的舒适。来吧,谁也别客气了,就在这里换吧。里面的内衣也有好几套。换好了咱们再接着谈。”
他的几个哥哥也没什么异议,立刻原地解去衣衫地换上了陶巅亲兵奉上的衣物。
等穿上冰凉适体的衣衫以后,众人没有一个不咧嘴傻笑的。当然这是陶巅觉得他们在傻笑,其实人家笑得都很正常。
“来来来,把那奶油果味酥山都端上来,咱哥们儿边吃边说。”陶巅指着一个表面正在不停留着冷凝水的竹箱道。
万璁赶快带着手下将竹箱中冒着乳白冷气的用水藻玉髓盘盛装的奶油酥山端了上来。
只见放在檀木桌案上的酥山,乳白如新雪堆叠而成,层层的冰凉酥皮薄似蝉翼,以银匙轻叩,顿时簌簌落作碎玉。
这边端上了十多种赤橙红绿青蓝紫的蜂蜜果酱。陶巅带头拿起玉髓勺,盛了一勺赤红色的覆盆子果酱,又撒了些珊瑚珠般的蛇莓果在其上,然后对众人道:“来,兄长们,别客气,这大热的天就应该吃一些消暑的甜品。这都是纯牛奶酥皮做的冰酥山,那十几碗都是各色的果子酱,哥哥们不用客气,咱们边吃边谈。”
听他这么一说,就连那有些惧怕又有些抵触他老二程章都止不住笑容地开始动手吃起了冰凉的酥山来。
一时间,桌上诸多的小雪山上点缀满了嫣红绛紫的莓子,软糯的糖渍黄桃糯、碧绿的青提脆,还有陶巅最爱的纯黑色龙葵果。
这酥山的滋味实在是好到不能再好,那酸甜的果酱汁水半沁入奶酥之中。盛一勺入口,先是觉得凉意沁齿,继而奶油醇厚漫开,口鼻生香,加上有些尖锐的果酸倏地一激,满口生津,冰沁入脾,让人全身的暑气都为之消散。
所以这顿公私兼济的准家宴让所有人都吃的满足,聊得尽兴。
直到半个小时以后,陶巅这才命人取了若干罐的蜂蜜,各色坚果 蜜饯攒盒,腊肉、腊鱼、肉肠、肉干点心,还有茂盛的薄荷植株数盆,送给他们,这才送走了还要继续监管各处的兄长们。
等人都走了,陶巅也呆不住了。吩咐邓魁将牛车上的粮食、冻干肉类、香肠等全部卸下,又将各个官员招来询问安排了一遍垦荒处事宜。他便让万璁将积攒起来的鸭蛋留了一些进贡的精品,剩下的给各处领走一些,然后又装了十几车的蛋品,这才带着牛车和万璁等人,向着乾京城一路急行而去。
不快走不行,再不走一会儿城门都得关上了。如果用自己的名头强行让人打开城门,那就得招来朝廷上下一众疯狗的撕咬。
所以一路紧赶慢赶的,终于在城门要关上之时,陶巅的牛车成为了最后一批入城的车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