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和,这样能行吗?那人还能往咱们屯子来?”
一个民兵站在路边一边撒着尿一边回头问道,他心里有点犯嘀咕,如果说打伤商东子他们的那个鄂伦春人真的从这里经过,会不会也太没脑子了?
夏和翻了个白眼儿,说道:
“那谁知道了,万一呢?要是咱们觉得他不会从这儿走,就不拦着了,然后那人可能也会这么想,那咱们屯子这里反倒是最安全的,这不就是灯下黑吗?”
撒尿那民兵抖了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提起棉裤,然后扎紧了裤腰带,扭头说道:
“夏和你净扯,一个山里的鄂伦春人,脑袋里还能有那么多弯弯绕?要我说呀,他指定不会从咱们这儿进山的!肯定是从别的地方绕了,能进山的地方多了去了,只不过是咱们屯子这条路好走一点而已!”
夏和没有说话,站在棚子下面缩了缩脖子,然后骂道:
“可别特么扯淡了,拢个火吧,要不然冻死了!”
几个民兵也正有这想法呢,于是直接进到旁边那家的院子里,抱了几抱柴火出来,往地上一堆。
那家的人看到他们进来抱柴火,也不好意思说啥,或者应该是不敢说啥吧,反正柴火也不值钱,明天再劈一点就行了。
这都是一水儿的松木柈子,带着一点油脂子在树皮里,好烧得很,除了烟有些呛人之外,热力十足。
夏和一边烤火,一边对几人说道:
“都小心着点儿啊,那人枪打得很准,我估计今天是不太可能来的,都这个时候了,现在进山用不了多久就要天黑,进山一般都是赶着早上才对。”
“对啊,夏和说得对,今天指定是没啥事儿了,要我说,咱们就白天,哦不,就上午看着点儿就行了,下午晚上该干啥干啥!反正那人肯定不会下午或者晚上进山,对不对?”
一个民兵大声附和道,不想却被一声阴冷的骂声打断:
“就你他妈的有脑子是吧?”
商三水不知道啥时候出现在众人身后,他看着几人搭起来的简易棚子,还有点起来的火堆,点了点头说道:
“这里白天晚上都得留人,一天给你们每人记十个工分,白天十个,晚上十五个,咋样?”
哗!
众人一片惊呼声,一天十个公分,虽然守夜的会辛苦一些,但是工分也有十五个,这年头工分就是粮食,就是命,能不能活,就看能不能挣到工分吃粮食。
既然商三水这么说了,那要是还说别的七七八八的,就要得罪人了,众人于是赶紧附和道:
“哎呦队长这可真是不少了!”
几个民兵一脸谄媚地说道,这样的活计其实和进山干活啥的比起来,已经算是相当的轻松了,只需要烤烤火守在这里就行,这简直就是歇着呢嘛!
别的啥活能这么省力气呢?没有!
唯一的问题就是冷,他们已经打定主意了,回家把棉被拿来,然后裹在身上不就行了?
商三水见他们都乐意干,脸上的神色稍微放松了些,眉头也舒展了一点点,商东子受伤,搞成残废,这件事如果不好好解决,抓到凶手,对于他在村里的威信也是一个很严重的打击。
他其实可以接受商东子少两根手指,等到伤养好了,无非也就是干不了重活罢了,再说商东子本来也不干重活,所以以后也没啥太大的影响,就是不太好看而已。
一个老爷们,谁身上没点儿伤是不是,只不过有的轻有的重,等到他把人抓到了,争取能枪毙就枪毙,不能枪毙也得送进笆篱子去蹲个二十年才行。
管他是啥鄂伦春不鄂伦春的,那句话咋说的来着,皇帝老子犯了法,也得和老百姓一样的罪!
商三水的文化水平不足以支撑他想起来这句话到底是咋说的,但是意思他是知道的,他点了点头,对夏和说道:
“你们自己看着安排吧,反正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都要有人看着点儿!”
夏和可没打算再说别的,至于那鄂伦春会不会从其他地方进山,他们有啥关系?
他们只需要守在这里挣工分就行了,一直挣到商三水说结束才算拉倒!
这么好的活计,他们可不想随随便便地整没了!
夏和想了想,仿佛是在宣誓动员一样,对商三水说道:
“队长你放心吧,这里有我们看着,只要那人敢来,我们一定把他拿下!”
商三水扯着嘴角点了点头,然后从后腰拿下来一个铜锣,还有锣锤,递给了夏和,嘱咐道:
“你们如果发现那个人,第一时间拿下,感觉不对就开枪,抓到人之后就敲锣通知大家伙!”
夏和接过铜锣和锣锤,把铜锣挂在棚子的立杆儿上,然后把锣锤也挂在旁边,大声说道:
“到时候谁离得近谁就敲啊!”
“哎!”
几人一起答应道。
商三水继续说道:
“你们记着嗷,那人打枪可准,都小心点儿!还有,在暗处也趴一个,打枪准的去!”
夏和听到商三水这么说,心里突然没由来地有点儿害怕了,这十个十五个工分好像也不太好挣啊,看这个意思,还得拼命?
其他几个人也是互相看了看,心里都有些打鼓,他们这个时候才突然想起来,那人可是在他们所有人根本都没有看到人影的时候,连续两枪就放倒两个人的猎手!
鄂伦春人各个都是神枪手咋地?
然后夏和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似乎躲在暗处放冷枪的那个人会更安全一些呢,其他人围着火堆,一旦要是来人和他们干起来,说不准谁会挨上一枪,然后那人肯定就会被暗处放冷枪的人打死,那么也就是说,全场最安全的那个,就是商三水安排的暗哨!
“队长我来吧!”
这么好的事情夏和怎么可以放过,他赶紧上前一步对商三水说道,他要找一个绝对安全不会被先一步发现的位置,专门就放冷枪!
商三水看了看他,有些不太相信地问道:
“额...夏和啊,你打枪准头咋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