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铭笑了笑，从随身的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茶壶，倒了两杯茶，推了一杯到我面前。
“方院长日理万机，来，喝杯茶歇歇。这是我从老家带来的'清灵茶'，提神醒脑，对修为也有益处。”
我看了一眼茶杯里澄碧的茶汤，淡淡的药草清香飘过来。
“多谢。”
我端起茶杯，正要喝——
“方院长！”
雷暴的声音从食堂门口传来。他大步跑过来，脸上挂着急切的表情，“院长，赵坤又在窗口闹事了！说我们今天的灵气药膳份量不够！”
我放下茶杯，站起身。
“失陪了，蒋教授。”
“没事没事，您先忙。”蒋铭笑容不变，“茶给您留着，回头再喝。”
我跟着雷暴去处理了赵坤的事——说是闹事，其实不过是赵坤带着人来恶心我们，挑几句刺就走了，根本没有实质冲突。倒像是……故意来打断什么。
等我处理完回到休息区，蒋铭已经不在了。
桌上，那杯清灵茶还放在原位，茶汤微凉。
我盯着那杯茶看了几秒。
说不上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蒋铭这个人，我在学院的教师名册上没有见过。他说自己是“刚调来的”，但学院调任新教师，按规矩要在院务公告栏公示，我最近没看到过任何公示信息。
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主动来搭讪，主动倒茶。
太热情了。
在这个修炼世界里，无缘无故的热情，往往藏着最深的恶意。
我把那杯茶端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
药草的清香之下，有一丝极淡极淡的涩味。这种涩味，不是茶叶本身的味道——如果我没有在经营食堂窗口期间，大量接触过各类灵药的气味，我根本分辨不出来。
我的手微微收紧。
这茶里，掺了东西。
“雷暴。”
“在！”
“去帮我找柳青青，让她帮我检验一样东西。越快越好。”
雷暴一听涉及柳青青，跑得比谁都快。
半个时辰后，柳青青拿着我给她的那杯茶样本，在丹药系的检验室里完成了分析。
她的脸色很不好看。
“方院长，这杯茶里有一种很罕见的药物成分——'噬忆散'。”
“噬忆散？”
“这是一种四阶禁药。服用后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伤害，但会在六到十二个时辰内，逐渐侵蚀服用者的记忆。轻则遗忘近期记忆，重则——”柳青青顿了顿，“重则彻底丧失所有记忆。”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雷暴愣在原地，嘴巴半张着。
夜风靠在门框上，原本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
我站在窗前，手里捏着那个茶杯，面无表情。
“有人要抹掉我的记忆。”
我把茶杯放在桌上，脑子飞速转动。蒋铭这个人，赵坤在窗口的“闹事”，以及那杯恰好出现在我面前的茶——这些事情串联在一起，脉络清晰得可怕。
赵坤的“闹事”是为了把我引开，但目的不是让我离开休息区，而是在那个时间段里，让那杯茶在桌上无人看管。如果我处理完事情回来，口渴之下随手端起来喝了……
后果不堪设想。
“院长，这个蒋铭是什么人？”李飞问道。
“这个名字我查过了。”夜风突然开口，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学院教师名册上，没有这个人。”
“你什么时候查的？”我有些惊讶。
“你让雷暴去找柳青青的时候。”夜风淡淡地说。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小子，比我想的要细心得多。
“既然不是学院的人，那他是怎么混进来的？又是谁让他来的？”李飞追问。
这个问题，我心里有答案，但还不能说。
因为幕后之人如果真的是我猜测的那个人，那这件事的严重程度，远超一场班级对抗赛的范畴。
“先不急。”我收起茶杯，“对抗赛在即，我们不能分心。这杯茶的事，我来处理。你们——”我看向学生们，“给我专心备战。”
“可是院长——”雷暴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我语气干脆，“你们的任务是赢下对抗赛。保护我的安全，是我自己的事。”
雷暴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但夜风走出教室前，停了一下。
“院长。”
“嗯？”
“别一个人喝陌生人的茶了。”
说完，他走了。
我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
这臭小子，关心人的方式也这么别扭。
对抗赛当天，整个学院的气氛都不一样了。
甲等班挑战丙等班这种事，本身就够劲爆，再加上之前“剩饭桶事件”的加持，几乎全院的学生都涌到了演武场。看台上黑压压一片人头，嗡嗡的议论声像一锅煮沸的水。
我带着丙等七班的学生，从通道走进演武场。
对面，赵坤带着甲等三班的参赛选手已经就位。他今天换了一身崭新的战斗服，看起来精神抖擞，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弧度——那笑容背后的含义很明确：今天，他要找回所有的面子。
我扫了一眼看台。
王德主任坐在评审席上，面无表情。他旁边坐着两个我不认识的中年人，穿着高阶教师的服饰，表情冷漠。
有意思。对抗赛的评审，通常只有教务处主任一个人。今天多了两个“评审”，这阵仗，是冲着谁来的？
“院长，那两个人是谁？”李飞也发现了异常。
“不认识。”我说，“但不管他们是谁，你们只管打你们的比赛。战术按照我之前安排的来，不要慌，不要乱。”
学生们齐声应是。
“雷暴。”
“在！”
“第一场，你上。”
“明白！”
雷暴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咔咔”作响。他走进演武场中央，站定。
对面，赵坤亲自上场。
两个人隔着十步的距离，对视。
赵坤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什么。距离太远，看台上的人听不到，但雷暴的表情骤然沉下来。
我能猜到赵坤说了什么——无非是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人身攻击。
“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赵坤率先发动。
他的速度很快，灵力催动之下，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扑雷暴。他的右拳凝聚了厚重的灵力，一拳轰出，空气都被压缩出了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