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坤的实力，确实在雷暴之上。
但雷暴的应对，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硬接，而是侧身避过赵坤的第一拳，同时双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像一头蛮牛一样，低着头朝赵坤冲去。
赵坤没料到雷暴会用这种原始的冲撞方式，他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而就是这一步，暴露了他的重心。
雷暴的右手，再次像铁钳一样扣住了赵坤的手腕。
赵坤的瞳孔缩了缩。
“不会又是过肩摔吧？！”看台上有人喊了一声。
不是。
雷暴没有用过肩摔——赵坤这次有了防备，身体灵力护体，过肩摔未必能奏效。
他用的是另一招。
雷暴扣住赵坤的手腕后，整个身体的重心猛然下沉，右脚横扫，一个干脆利落的绊摔，直接将赵坤的身体掀翻在地！
“砰！”
赵坤的后背重重拍在演武场的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
全场哗然。
“漂亮！”李飞在场下疯狂叫好。
赵坤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自己在修为占优的情况下，还是被雷暴的近身格斗技巧压制。
接下来的交手，赵坤改变了策略。他拉开距离，用灵力远程攻击，不再给雷暴近身的机会。
这是甲等班学生的优势——他们的灵力修为远在丙等七班之上，远程对轰，雷暴根本不是对手。
几个回合下来，雷暴身上多了几道灵力灼伤的痕迹，但他的眼神没有任何退缩。
他在等机会。
赵坤越打越急躁。他觉得自己堂堂甲等班高材生，竟然迟迟拿不下一个丙等班的学生，面子上挂不住。
急躁，就会犯错。
第十七个回合，赵坤一个灵力轰击的后摇稍微大了一瞬——就这一瞬，雷暴抓住了。
他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两步之间冲到赵坤面前。赵坤来不及反应，雷暴的铁拳已经砸在了他的腹部。
“嘭！”
赵坤向后飞出三米，摔倒在地，半天没有爬起来。
“第一场，丙等七班，胜！”
演武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丙等七班的学生们冲上去把雷暴抬了起来。
我站在场边，笑着鼓了鼓掌。
后面的几场比赛，互有胜负。李飞赢了一场，但丙等七班的其他学生实力确实不如甲等班，输了两场。
总比分2：3，丙等七班惜败。
但没有人遗憾。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丙等七班，有和甲等班掰手腕的资格。一个曾经被全院看不起的末等班级，今天在演武场上，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看台上掌声不断。
赵坤灰着脸，一句话没说就离开了演武场。他虽然所在的班级赢了总分，但他个人输给了雷暴，这个事实，比什么都扎心。
王德主任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旁边那两个“评审”交换了一个眼色，神情莫测。
我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对抗赛结束后，我在学院后山的小路上散步。
这是我的习惯。每次遇到大事之后，我喜欢一个人走走，理清思路。
今天的对抗赛，表面上看是赵坤报复，但暗线是那个叫蒋铭的人和那杯'噬忆散'茶。这两条线是分开的，还是汇到一处？
我走在林间小道上，落叶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晚风里，有一丝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寒意。
我停下脚步。
“出来吧。”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山林里，传出去很远。
没有回应。但我分明感觉到，附近至少有三个隐匿的气息。
修为不低。至少是五阶。
比我高了两个大境界。
我的心沉了下去。
五阶修者，在这所学院里，只有几位长老和副院长级别的人物才有这个实力。如果对方真的是五阶……
“方涛院长，何必紧张。”
一个声音从树林深处传来。
那个自称蒋铭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的面容还是那副和善的样子，但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冰冷、漠然，像在看一只已经入网的猎物。
他身后，两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出现。正是今天坐在评审席上的那两个“中年教师”。
“蒋铭——不，你到底是谁？”我后退半步。
“这不重要。”蒋铭笑了笑，“重要的是，方院长，那杯茶，你没有喝。这让我的雇主很不满意。”
“所以，你们决定亲自来？”
“是的。噬忆散的效果最好的方式是口服，但直接以灵力灌注的方式，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只不过过程会痛一些。”
蒋铭说话的时候，两个黑衣人已经封住了我前后的退路。
三个五阶修者，围堵一个三阶。
我打不过。
这是最简单也最残酷的事实。
“在你失去记忆之前，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蒋铭走近两步，“你那个丙等七班，很快就会被解散。没有了你，那些学生什么都不是。你费尽心思搞的食堂窗口、恋爱互助小组、班级凝聚力——全部都会烟消云散。”
我的拳头攥紧。
“你的雇主是谁？”
蒋铭没有回答，只是抬起了手。
一股磅礴的灵力，裹挟着一丝诡异的药气，朝我席卷而来。
我拼尽全力抵抗，但三阶和五阶之间的鸿沟，不是意志力能弥补的。我的灵力防御在对方的攻击下，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那股药气侵入我的体内，沿着经脉蔓延，冲向头部。
一瞬间，剧烈的头痛袭来。
我的眼前开始模糊。
丙等七班的学生们——雷暴憨厚的笑脸、李飞的刺头模样、夜风靠在墙边闭目养神的侧影——这些画面，像是被水浸泡的水墨画，一点一点地晕染、模糊、消散。
食堂窗口的热闹，学生们的笑声，柳青青的茶香，雷暴被砸进剩饭桶的赵坤——
一幕一幕，像从指缝间流走的沙。
我想抓住，但什么都抓不住。
“院长……”
最后一个回荡在脑海里的声音，是谁的，我已经分辨不出来了。
我的身体向后倒去。
后山的悬崖边，没有护栏。
“噗通。”
坠落的风声在耳边呼啸，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然后，一切归于虚无。
夜风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
晚饭时间，院长没有出现在食堂。
这不正常。方涛这个人，别的事可以不准时，但吃饭从来不会迟到。尤其是丙等七班的窗口还在营业——他不可能不来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