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华贵锦袍的青年，身后跟着两个随从。这青年二十出头的样子，气度不凡，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商人特有的精明。
他进门后，目光在图书馆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我就坐在那儿，翘着二郎腿，假装在看一本《修真界食材大全》。
实际上，我一直在暗中观察雷暴的约会进展。
那个锦袍青年看到我，眼睛一亮，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方院长？”锦袍青年走到我面前，脸上挂着热络的笑容，“果然是您！在下陆远，天宝商行的少东家，久仰方院长大名！”
我放下手中的书，打量了一下这个叫陆远的年轻人。
天宝商行，我当然听过。这是学院所在城池最大的修真物资供应商之一，专门经营灵材、丹药和各类修炼资源。能做到这个规模的商行，背后少不了大势力的支撑。
“陆少东家，找我有事？”
“有事，有大事！”陆远自来熟地拉了把椅子坐下，压低声音，“方院长，您的丙等七班食堂窗口，最近可是火得不得了啊！整个石磐城都在传，说您那个灵气药膳，比外面酒楼的还好吃！”
我挑了挑眉。消息传得倒快。
“方院长，我可不是来拍马屁的。”陆远笑了笑，“我是来谈合作的。”
“合作？”
“没错！”陆远从袖口中取出一份卷轴，铺在桌上，“我天宝商行，有最优质的灵材供应渠道。您丙等七班的食堂窗口，有最好的灵气药膳手艺。我们强强联合，在城里开一家灵气药膳酒楼，一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他指着卷轴上的经营计划，口若悬河地说了起来。什么选址、装修、人员配置、利润分成，说得头头是道。
我没有打断他，安静地听完。
“陆少东家的意思是，让我和你一起做生意？”
“对！绝对是双赢！”陆远激动地搓了搓手，“方院长，您想想，以您的名头，加上我们天宝商行的资源，这灵气药膳酒楼，开到哪里，火到哪里！”
我笑了。
“陆少东家，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丙等七班经营食堂窗口吗？”
陆远愣了一下：“……赚钱？”
“不是。”我摇了摇头，“是为了让我的学生们，在经营的过程中，学会团结、协作和担当。钱，只是顺带的。”
陆远的笑容僵了僵。
“方院长，您说的这些，我都理解。但是您想想，如果我们合作开酒楼，您的学生们一样可以参与经营管理啊！而且赚的钱更多，不是能买更好的修炼资源吗？这对您的学生，也有好处不是？”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我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陆少东家，你的计划确实不错。但我得拒绝。”
“为什么？！”陆远的脸上写满了不理解。
“原因很简单。”我放下茶杯，“我是学院的院长，不是生意人。我的职责是教书育人，不是跟人合伙开酒楼。丙等七班的食堂窗口，是学院内部的事，可以锻炼学生。但如果跟外面的商行合作，性质就变了。”
我看着陆远，语气不紧不慢：“而且，陆少东家，你天宝商行盯上我这个小小的食堂窗口，恐怕不只是因为灵气药膳好吃这么简单吧？”
陆远的表情变了变。
我继续说道：“学院里的食堂窗口能赚多少钱？你天宝商行一天的营业额，够我们窗口赚半年的。你真正看中的，是学院里这条人脉和渠道。通过和我合作，你就能把天宝商行的触角伸进学院——多好的算盘。”
陆远沉默了一瞬，然后干笑了两声：“方院长果然厉害，什么都瞒不过您。”
“我没说你有什么坏心思。”我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生意人追求利益，天经地义。但我不适合做你的合伙人。我的学生，也不是你的棋子。”
陆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这件事，到此为止。”我语气客气但不含糊，“如果陆少东家想买灵气药膳吃，随时欢迎来食堂排队。但合作的事，免谈。”
陆远的脸色阴晴不定。最终，他收起卷轴，挤出一个笑容：“方院长说得有理，是陆某唐突了。那就改日再聊。”
他带着两个随从，离开了图书馆。
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这个陆远，来得太巧了。在丙等七班的窗口刚火起来的节骨眼上就找上门，要么是嗅觉极其灵敏的商人，要么……背后有人指点。
不管哪种，都得小心。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本《修真界食材大全》，余光瞟向雷暴和柳青青那边。经过刚才那场小风波，两人的谈话反倒自然了许多——柳青青正指着课本上的一行字在讲解什么，雷暴听得聚精会神。
嗯，不错，终于进入正轨了。
至于陆远的事，以后再说。
陆远走了，但他留下的那股不安感，没有跟着走。
周一的清晨，我照例去食堂巡视。丙等七班的窗口依旧排着长队，学生们对灵气药膳的热情丝毫不减。雷暴今天的状态格外好——大概是因为周末跟柳青青在图书馆待了一整个下午，他整个人容光焕发，颠勺都比平时有力。
“院长！”钱经理小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单据，脸色有些不对。
“怎么了？”
“供应商出问题了。”钱经理把单据递给我，“原来给我们供应灵材的那个渠道，今天早上突然涨价了，涨了三成！”
我接过单据看了一眼。灵米、火属性调料、几种常用灵草——全部涨了三成。
“什么理由？”
“说是灵材产地遭了虫灾，产量锐减。”钱经理苦着脸，“可我昨天还跟他们确认过，好好的，一夜之间说涨就涨？”
我把单据递还给他，沉默了几秒。
虫灾？巧得让人起疑。
“钱经理，我们还有多少灵材库存？”
“最多撑三天。”
三天。这个时间差，卡得很精准——不多不少，刚好让人急得跳脚，又不至于立刻断供。